我們之間，或者說牛和我們家人之間，越來越疏遠了。
除了還在持續不斷的供工作。
維持著我們一家四口的生計。
爸爸的好了些，他又可以一步一挪去村里打牌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我已經十五歲了。
我來大姨媽的那天，不知道怎麼回事。
我在家給我燒草木灰，說用布裹著灰，就可以用了。
我滿都是抗拒。
這時，是牛帶著鄰家嫂嫂過來。
嫂嫂阻止了的荒唐：「那都是什麼時候的事了。現在的小閨，用這個。」
給了我衛生棉，又告訴我怎麼用。
衛生棉最便宜的也要一塊錢一片。
那天晚上牛出去吃了很久草，第二天早上的格外多。
拿著多的錢，施舍了我十塊錢。
我看著牛，牛還是沉默，只是低頭喝水。
但那個瞬間，小時候某種緒在我心里忽然蘇醒了，我忽然想哭。
有媽的孩子，永遠不會懂，沒有媽媽又不寵的孩子日子會是什麼樣。
如果我的媽媽還在……
12
事并沒有結束。
我績很好，初中畢業，我考上了城里的高中，我弟績差，得要錢才能上高中。
高中和義務教育的初中不一樣，學費和生活費高很多。
好在我學校的老師給我爭取了學費減免和生活補，省下了很多。
但和爸爸都不同意我繼續讀書。
按照周圍的慣例，能讓我上完初中，就已經很對得起我了。
還想高中？還想大學？
這不是無底嗎？
而且弟弟上高中可沒有減免學費的，要花很多錢的。
現在家里沒有錢。
他們都要求我輟學打工，跟著鎮上的小姐妹下廣東，說人家妹子一年就可以掙一棟樓回來。
我說不他們，氣得眼淚跟著臉頰流。
我越說越高興，手里的佛珠轉的滴溜溜，我爸著癱瘓的浮想聯翩。
要是有了錢，我弟弟可以讀書，我可以請一個好的佛像回來，我爸還能再結婚。
他們開始興致討論誰誰又掙了多錢。
我說他們知不知道小娟姐姐在那邊做什麼工作？
罵我：「做什麼？做掙錢的工作！現在這世道，有錢就有臉，沒錢啥也不是！你要是能像們一樣掙那麼多錢回來，我把你當祖宗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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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于忍不住哭喊：「那牛呢？給我們家掙這麼多錢回來，你們把當祖宗供著了嗎？」
低了點聲音說：「那不一樣！那個啊，就是個干活的牲口。我們花了錢買來的，是來還債的，能一樣嗎！等下，牛？」
我忽然想到什麼，眼睛一亮，轉頭看向不遠一直死死看著這邊的牛。
現在的牛房比之前大了一大圈，看起來鼓鼓囊囊像長著手的河豚。
慢慢一笑：「有辦法了。」
13
的辦法很簡單。
就是給牛配種生牛崽。
我們家牛一直有，說不應該浪費肚子的空窗期。
給牛配種其實很掙錢。
生下來一只小牛如果是母牛，至可以賣七八千塊錢。
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之前不敢配種，就是看你們沒長大怕沒功影響了產，沒收讀不了書。現在大妞你也這麼大了，該為家里貢獻了。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我和你爸商量了，你看這樣行不。」
滿臉都是讓人心冷的笑意。
「讓牛配種，要是功生出了個母牛崽，賣的錢你和二娃都去讀書。」
「要是生出的是個公牛崽或者沒功，你就別讀了，去掙錢供你弟弟讀書。這個公平吧。我們給了你機會的。你這個啥表，哭什麼，養了你這麼多年，這點小事，你也不愿意嗎？」
我轉頭看我弟，他比我矮小半個頭，面無表擺弄他手上一個借來的游戲機。
就像是沒聽見。
作為既得利益者，他們永遠會不到別人的心。
我爸一錘定音：「那就這麼辦了。媽你該早說啊，浪費這麼多年，多錢啊。」
牛配種一般要看牛的發況。
我們家牛從來沒有發過，那就得用一種催太保的藥。
我將藥換了。
牛本經不起這種折騰。
一般配種前的檢查各項工作要兩個月。
這足夠結束暑假，到時候我到了高中，自然有我的班主任和學校老師護著我讀下去。
也就不需要牛下崽了。
我無比清楚，之所以要這麼做，只是想要拿我，免得我讀書讀多了心野了罷了。
14
牛渾然不知，它明顯很高興我和弟弟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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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我們放假就沒離開過我們視線，一直看著我們。
暑假天正熱。
就是站著也出汗，給牛割草的任務給了我，我經常熱得頭昏。
這時牛胃口也更小了。
它每天晚上都出去吃夜草，白天在家待著。
牛吃了夜草，長得很好。
甚至比之幾年前還要壯些，也，皮油亮。
看著它這麼小的胃口和吃的那麼一點草。
真的很奇怪，它那麼多是哪里來的？
它對我和弟弟尤其親近，總是跟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