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承明打了個哆嗦,說:「戚瑤,你可真夠變態的。」
我不說話了,我用織了張網,他逃不掉的。
裴昭總有一天會發現我已經融他生活的點點滴滴,而他心里的那個裴月,留下的只有一副看似好的皮囊。
熱騰騰的巾按在了我手臂上,掛了幾天的水,胳膊都青了。明天再,被扎爛的手臂可能都找不到下針的地方。
「姐,你何必呢?」
我仔細看了眼我的弟弟,我們同父異母。當年他的母親病死后,父親沒有辦法帶著他回了戚家。
我有段時間很害怕,因為偌大的家業很有可能會被戚承明分去一半還多。
我手抬起他的下,和他的母親一樣,他有一雙干凈的雙眼。
年時我有意無意地試探,在得知他更在意藝以后毅然決然把他送去意大利深造。戚承明是很謝我的,而我也松了口氣。
只是現在我又把他招了回來,因為我病膏肓。
那點緣曾經是我最忌憚的東西,現在倒了最有力的后盾。
「我死后你會為我哭嗎?」
戚承明愣了下,把巾甩在地上。
「你能不能說點好的?」
我看著他如此焦躁,竟有些高興。
「可是只有你是不夠的,如果我真的死了,那我的未亡人一定是要哭得最撕心裂肺的那一個。」
戚承明啞然,他只能安我。
「會好起來的。」
裴昭睡到半夜終于還是起去廚房拿了一個水杯,砂鍋里沒有煨著粥。沒有了香氣點綴的廚房了煙火氣,清冷得讓人害怕。
裴昭抿了抿,開始淘米煮粥。
他已經許久沒有干過這種事了,難免生疏。水放多了,第二天起來時漫了一地。
他起得比裴月早,所以盛了一碗放在桌上。但直到晚上下班那碗粥還是擺在那,一也沒。
家里漆黑一片,再也不會有人懶散地瞥一眼廚房,讓他洗手吃飯。
裴昭深吸一口氣,撥通了裴月的電話。
耳是震天響的音樂聲,裴月的話語朦朧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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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維持著溫和的語調。
「月月你在哪,哥哥去接你。」
我合上電腦,給裴昭的合作商打了電話。
「不用給興業商貿提供貨了,我這邊的配件急著理。」
以裴昭的能力這些事當然不會對他造打擊,他只是會很忙。然后從中發現我暗中為他抹平了多障礙,鋪平了多路。
圓臉的小護士委婉提醒我不要化妝,我了自己的臉,已經沒什麼了。
這是我的盔甲,我維持面的戰袍,我怎麼能輕易卸下。
戚瑤,怎麼能允許自己展脆弱。
我向來強大。
「骨髓庫找到適配的骨髓了嗎?」
「沒有呢,但是別灰心,你一定能好起來的。」
我想好起來,我想聽裴昭說我。
倘若我死了,我也要他記得我一輩子。
3
裴昭最近很忙,不止是為了公司的事,還有裴月。
那個曾經清純可的妹妹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驕奢逸,會在奢侈品店里趾高氣揚指著一排新品,耷拉著眼皮說我要了。然后鉆進出租車,走進熱鬧喧嘩的酒吧。
霓虹燈不斷閃爍,在金屬圍墻造就的鋼鐵堡壘中顯得有幾分怪陸離。
隨著音樂律,晃著手里價格不菲的酒水。眼兒瞇起,如同一只慵懶的貓。
裴昭會冷冷看著,把從的人群中拖回去。將裴月整個人塞進浴池,冷水嗆得裴月不住咳嗽。
「哥!」
發出短促而激烈的聲。裴昭終于回過神來,用一種不可置疑的語氣說:「從明天開始我會斷了你的卡。」
裴月了,看上去并不在意。
「反正哥每個月給我打的錢也不多,都是那個老人打給我的。」
雙臂在浴缸上,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玩的,眼睛都瞇了一道弧線。
「說起來是個強人,其實不過是個卑微的可憐蟲。哥你一定不知道都是怎麼跟我說話的,好像是我嫂子。嘮嘮叨叨地叮囑我好好照顧自己,然后每個月按時往卡里打錢。還拜托我在你面前說說好話,真是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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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棄地甩甩手,罵道:「惡心。」
「啪」。
裴昭甩了一個耳。
這個男人生氣的時候都很沉默,他本就不是多話的人,邊總是盤旋著低氣。憤怒時更是如此,只是眼睛會死死盯住某個地方。
裴昭甩完耳,手有些抖,在看到裴月紅腫的臉時瞬間清醒。耐著子去哄,寬大的手掌緩慢在裴月清瘦的背脊上輕拍。但任誰都沒法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只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