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嚇唬誰呢?”夢月顯然不信,用力推開我的手,一雙杏目瞪著我,“白汀月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胡說八道詛咒人,我這就去告訴爸。”
說完白夢月也不再理我,揣著珠子睡覺去了。
一連幾天,我都在勸把那顆珠子扔掉。但夢月從小就這樣,越是我在意的東西,就越是要霸占不放手。
我總預那珠子遲早要惹出禍,實在沒辦法,就打算把蛇珠的事如實告訴我爸。
哪知我還沒找到機會開口,端午這天,有人突然跑到我家里來,說白夢月在后山出事了!
等我和我爸還有后娘一起找到時,就看到夢月和我班上的男同學滾在一起,兩人雙眼無神,里都已經吐著白沫,還在旁若無人的繼續。
有好心人給他們倆蓋了件服,見我們一家子都來了,連忙拉著我爸過去。
我爸當場氣得漲紅了臉,不由分說上去就要把他們拉開,可哪怕又打又罵,用盡了各種辦法,也本毫阻止不了這纏在一起的兩個人。
有位老人家實在看不下去了,走到我爸旁邊對他說:“別再他們了,這倆娃娃是沖撞了山里的東西,中了邪。你呀,趕準備點東西去山上口祭拜一下,求那東西放過他們吧。”
后山上的蛇特別多,一到端午更是喜歡聚在那個山外。
我爸想到什麼,轉頭讓我趕去找梅婆婆來幫忙,我點點頭抬腳要走,就聽見一旁有人說梅婆婆不在家,怕是又出村去了。
這下我爸別無選擇,先讓人幫忙把倆孩子抬回家,然后收拾了些香燭供品,一個人急匆匆地去了后山深。
白夢月和那個男孩兒被平放在屋里。
我看到夢月那個樣子,心里明白肯定跟那珠子不了干系,思來想去,還是把蛇珠的事告訴了后娘,包括那句“佳期一到,萬蛇抬轎”。
后娘從地上爬起來,揚手就扇了我一掌,大罵我是蛇看上的妖,還掐著我脖子要我給白夢月償命。
這時我爸回來了,又哭喊著跟我爸告狀,說是我勾引了山上的東西,所以才害了夢月替我罪。
我爸進門的時候臉本來就不好,聽完蛇珠的事,他用手了把臉,緒失控地重復著:“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Advertisement
我預料了什麼,咽了口唾沫,走到他面前低聲問到:“爸,你不是已經去燒香了麼,發生了什麼事?”
我爸慢慢放下手,疲憊充的眼里著無奈和絕:“唉……山上的東西不肯吃我供奉,指明了要我們白家送一個人過去。當年它饒了我一條命,恐怕欠下的債,是時候要還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握沁滿汗的手心:“爸,你的意思是……?“
我爸仰起頭,長長嘆了口氣,復雜的目落在了我上:“汀月啊,爸也是沒有辦法了,既然這事兒跟蛇珠有關系,當年那條蛇看上的又是你……“說到這他頓了頓,移開了視線,“你也親眼瞧見了,夢月這個樣子本撐不了多久。為了把的命救回來,算爸求你……就委屈這一次,行嗎?”
難得父親和悅的跟我說話,卻是為了妹妹低聲下氣地求我。
我發抖的手攥又松開,松開又攥,過了好半晌,才是重重送出一口氣,木然點了下頭:“好,我去。”
就這樣,我被我爸帶著上了山。
一路上我爸不停地跟我道歉,讓我不要記恨他。我全程保持安靜,甚至沒掉一滴眼淚。
我從小就知道自己是個蛇伢,是被蛇惦記上的姑娘,哪怕用盡辦法遮掩,這一天遲早還是會到。
既然躲不掉,何必又哭著喊著鬧得人盡皆知,倒不如安靜點,給自己保留最后一點面。
周圍夜深人靜,四野漆黑,我孤零零地跪在山前閉著雙眼,香燭供品在一旁燃燒,微弱的火在黑夜里明明滅滅。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野林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空氣里散發著一腥冷的氣味,接著遠草叢里響起淅淅索索的聲音,伴隨著無數蛇語嘶鳴,朝著我的方向慢慢近。
“蛇珠聘,白家笑。佳期已到,萬蛇抬轎。”
聽到那由遠至近的蛇鳴聲,我心里一,猛地睜開眼!頓時看見遠無數條蛇托著一頂猩紅詭異的花轎,從夜暈開的濃霧里徐徐向我涌來!
如的花轎頂上纏滿了蛇,兩盞幽綠的燈籠在霧中輕輕搖晃。
寒意從椎骨迅速攀上脊背,渾仿佛凝固了,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整個人在六月夏初的夜晚,如墮隆冬冰窖。
Advertisement
“不要……別過來,不要過來!”
眼看那頂花轎離我越來越近,我瑟著不停往后退,但后是山外的石壁,本無可逃!
忽然間,一陣桂花酒的香氣著草尖浮,萬蛇像是如臨大敵般突然停在原,連同那些雜紛擾的嘶鳴,也在這一瞬間跟著戛然而止。
隨著那香味越發清晰,蛇群不知怎麼突然就開始后撤,托帶著那頂詭異的猩紅花轎,一起在林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