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川煩躁地點了支煙:
「那天我喝醉了,是個意外。」
「意外?」
姚貝貝一聲冷笑,
「那上個月飆車你贏了,坐在車里按著親我,也是意外?」
煙草被點燃的氣味傳出來。
一強烈的反胃突然涌上嚨。
我轉過,就近找了個服務生,問要了兩瓶酒。
冰涼的翻滾著下嚨,好像才把那緒下去。
卻又涌上新的迷蒙醉意。
我跌跌撞撞地跑進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擰開水龍頭,猛地往臉上潑了幾捧涼水。
耳畔的嗡鳴聲里,突然響起裴臨琛的聲音。
帶著微微的驚訝:「阿音?」
我抬起頭。
在鏡子里對上他的眼睛。
他迅速地補充了一句:「這是男洗手間。」
「……抱歉,我走錯了。」
我了發燙的耳朵,站直了,往門外走去。
而過的一瞬間,卻被他輕輕扣住了手腕:
「現在別出去。」
「外面的某些場景,你不會想看到的。」
10
這是我第一次來裴臨琛家。
被他攙扶著坐上沙發時,酒意已經把我的神思攪得一團。
「對不起……」
我有些遲緩地道歉,「我之前,沒喝過……」
「不用道歉,我說過,無論如何道歉的人都不該是你。」
裴臨琛微微扯松了領帶,
「說來冒昧,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為什麼會喜歡裴凌川呢?」
無數支離破碎的畫面在我腦中一一閃過,記憶和醉意混駁雜的一團。
我想到肚子時裴凌川遞來的零食,想到十五六歲的年紀我穿不好禮服被所有人嘲笑。
想到他細心替我打好又整理的蝴蝶結。
想到昏暗帽間的初吻。
最后卻只吐出一句:「因為,他打的蝴蝶結很好看……」
曾經他給我的意也真摯熱烈。
只是最后都變了質。
眼前線突然一暗。
我抬起頭,發現裴臨琛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我面前。
居高臨下地著我。
「這一年來,他每次失約,總找我代勞,取走你的禮、送你回家……是篤定了我不會做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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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臨琛一邊說著,一邊寸寸俯下來,
「不如今晚,也由我代勞吧。」
「阿音,我打的蝴蝶結比他更漂亮,你會喜歡的。」
他的氣息就呵在耳畔,又熱又。
領帶不知何時已經被他完全解了下來,一圈圈纏上我的手腕,將我兩只手繞在一起,拉在頭頂按住。
「還記得嗎阿音,這是你送的領帶。」
他的聲音又低又啞,細潤的吻從耳畔一路往下,
「他不珍惜,自然有人替他好好保管。」
裴臨琛的氣息越發滾燙,帶著某種引的意味:
「阿音,你會拒絕我嗎?」
——沈音和你不一樣,除了我,還有誰會?
我沉默片刻,點點頭,又搖頭。
于是裴臨琛笑了:「阿音,從來都不是只有裴凌川一個人,你也看看我。」
「我會好好你的。」
客廳里只開著一盞昏暗的燈。
半開的窗簾外,月照進來,與燈融在一起。
正如我同裴臨琛融在一起。
「乖,放松點,別這麼張……」
「好漂亮,阿音,好漂亮……」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穿過我散落在頰側的凌的頭發。
捧著我一側臉頰,挲著,落下細細的吻。
沿著線條一路往下。
裴臨琛急促地著氣,低聲問:
「我想嘗一嘗,可以嗎?」
夜更深了,別墅的空氣反而更加燥熱。
到最后,我已經吐不出完整的詞句,只能攀著裴臨琛的肩膀,被他帶著在顛簸的浪中游。
而所有細碎不調的聲音,都被他親吻的舌吞了下去。
哪怕是抵達云霄深的那一刻。
……
我醒來時,天大亮。
陷在一片里。
裴臨琛已經不見蹤影。
思維遲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我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這應該是裴臨琛家的臥室。
反應過來的一瞬間,昨晚的記憶也跟著盡數涌進腦海。
我忍不住支離破碎地哭喊出聲時,裴臨琛捧著我的臉說:
「如果那天是我在,我可能不會給你打上蝴蝶結。」
「阿音,我會直接帶你走。」
我回過神,深吸一口氣,撐著酸的腰下了床,走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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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剛被拉開一條,我就看到了外面,幾步之外的樓梯口。
裴凌川和裴臨琛面對面站著。
裴凌川眼尾發紅,眼球上遍布紅。
開口時,聲音滿是絕無措,甚至帶著點凄厲:「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你讓阿音出來見我。」
「阿音,你出來見我——」
「沒禮貌。」
裴臨琛沒有看他,只是認真地疊著手里那皺的領帶。
語氣冷淡,
「你嫂子昨晚累壞了,讓好好休息。」
裴凌川整個人僵在原地,好像一瞬間被掏空了靈魂。
片刻后,他眼中的緒一點點被替換,變了強烈的憎惡。
他看著裴臨琛,一字一句道:
「裴臨琛。」
「只有阿音會相信你這種人還有真心。」
「當初爸媽偏我,讓你發著燒差點死在海里——你敢說你千方百計地把拐上床,不是為了報復我嗎?」
11
隔著一道門,我沉默地站在房間里。
裴凌川的聲音清晰有力地砸進我耳朵里,像是突然炸響的驚雷。
但那種如同汪洋正中央的無措,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