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就相當于我自己照料自己。
我媽說,拿一張獎狀、考一次滿分,就在心里給自己加一分。
等加到一百分,就會回來看我。
我信以為真,很耐心地在心里給自己一分一分地往上加。
但一百分的那天,還是沒有回來。
我揣著一枚幣,去村口小賣部撥通了的電話。
快要自掛斷的時候才被接起來:
「誰?」
我攥電話線,心臟突然開始狂跳。
可想了又想,只憋出一句:「媽媽,我攢夠一百分了。」
電話那邊寂靜了幾秒,的聲音像是突然被點燃了:
「媽媽剛結婚,還沒站穩腳跟你就著我接你過來,你這孩子會不會心機太重了一點?」
電話的掛斷和的怒氣一樣來得莫名而突然。
我呆若木地站在原地,直到老板娘過來拍拍我的肩膀:
「兩錢。」
我把手里的幣遞過去。
幻覺中,那個看不到的世界里,鮮紅的一百分往下跳一格,變了九十九分。
從那天起,那演變了我心里對于媽媽的分數。
再后來,姨婆過世。
我因為鄰居小孩的惡作劇,被和的尸💀一起關在房間里,整整三天。
我媽終于不得不把我接到邊了。
我沉默寡言,很說話。
好像這輩子所有的聲音,都在那尖哭喊著砸門的三天,被提前支干凈了。
沈玥在飯桌上笑著我小啞。
我媽笑著附和,過后又把我扯進儲間,擰著我的臉問我:
「沈音你能不能給我添點?沉沉的,像個神病一樣,我欠你的?」
手下一點沒留力,劇烈的痛過后,只剩下一片麻木。
自始至終我都沒有。
只是在昏暗的線中,盯著的眼睛。
——72 分。
媽媽,你讓我傷心一次,我就扣掉一分。
等到 0 分那天,我們就永遠不必再見。
再后來,是裴凌川。
我對他的和期許也并不是在一瞬間消失的,而是長久以來,一點一點被消磨殆盡。
終于到了昨晚那樣,不得不分開的地步。
在包廂外聽到他和姚貝貝對話的那一刻,所有數字歸零。
我想,我并沒有冤枉他。
而現在,在裴臨琛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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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一樣的。
「……60 分。」
半夢半醒間,我含糊不清地低喃了一聲。
然后就被吻住了。
舌尖掃開牙關,所有的聲音和呼吸都被強地堵了回去。
下意識想深吸一口氣,卻讓他的舌進得更深,最后只能本能地無措吞咽。
我了,一片混沌的大腦很快清醒過來。
「阿音。」
裴臨琛退開一點,額頭抵著我額頭,低低息,
「什麼 60 分?」
「沒什麼。」
我定了定神,搖頭,
「夢到了小時候的事,夢到只考了及格。」
他沒有說話,就這麼捧著我的臉,吐的滾燙呼吸,盡數和我織在一起。
片刻后,他若有似無地嘆了口氣。
「走吧,我陪你上去收拾東西。」
14
其實我的行李實在不多。
一些書,一臺用來做兼職的舊電腦,還有自己買的幾服。
裴凌川送給我那些七八糟的東西,全都被我留在了這里。
我去疊服的時候,裴臨琛就坐在客廳。
等我抱著一小摞服出來時,才發現他在翻看我放在桌上的紙質簡歷。
「接近滿績點加全額獎學金……阿音,你沒想過投裴氏試試嗎?」
抱著服的手微微收。
我搖頭:「不太方便。」
他好像知道我在想什麼:
「現在你和裴凌川已經分開了,不用擔心別人會說你是靠關系進來的。」
我看著他,沒說話。
裴臨琛很快反應過來,彎著眼睛笑起來:
「我嗎?我和他不一樣。」
「阿音,我向來公事公辦。」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我走過來。
隔著那幾件綿綿的服,將我整個人抱住。
「但你能這樣想,我很開心。」
「是啊,現在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終于讓你看到我了,阿音。」
15
我就這麼搬進了裴臨琛家里。
他早就不在裴家老宅了,如今這套房子只住了他一個人。
搬進去的第一天,裴臨琛就特意囑咐了管家阿姨:
「以后裴凌川如果再過來,不許放他進門。」
轉頭看到我在仰頭看著他,就順勢手了把我的頭發。
然后反手給自己系上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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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音想吃什麼?今晚我來做。」
「就當,回報你的生日蛋糕。」
我張了張,有些然地吐出一句:
「那個蛋糕,做得不太好。」
「不。」
裴臨琛搖搖頭,
「做得很好,阿音。」
做得很好,阿音。
后來的很多個夜晚。
月籠罩下,我淋漓的汗水滴在他上,被他耐心又細致地引導著,探索汐起伏的規律。
等到浪吞過一切,我抖著伏在他上。
他掌心著我腦后,慢慢著我漉漉的頭發時。
這句話也被他重復了很多遍。
從前的裴臨琛,對我來說,更像是由幾個符號組的,模糊而遙遠的影子。
裴凌川的哥哥。
雷厲風行、殺伐果斷的裴氏掌權者。
四年前,他憑著一場漫長而周的謀劃,一步步把自家公司送絕境。
得裴家父母不得不出手中過半的裴氏份。
那麼多次見面,我其實都有些……怕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