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被歲月沉淀,又久居高位,上還多了一種不聲的含蓄氣度,所以剛進宮的那批秀在初初看見他時,各個驚訝不已,然后低頭紅著臉,不已。
他向來很得子喜歡——這喜歡并不是因為他的份地位,而是單純的只喜歡他這個人,這是我從嫁給他就知道的事。
我們年夫妻,我嫁給他時,不過及笄才一年,又陪他經歷過叛的,一同風雨里走過來的,算是同甘共苦過。
他敬重我,就像所有尋常家庭里男子敬重自己的發妻一樣。
他應該是用完膳過來的,但還是陪著我一起吃了點小廚房給我熬的粥。
他看著一桌的清淡小菜,蹙著眉說:「你這病都快一個多月了,怎麼還沒好?太醫院的那群酒囊飯袋,真是越發的不中用了。」
我給他添菜,語氣平淡地說:「本就是需要慢養的病,和他們也沒多大關系。」
他拿著筷箸不,皺眉上下打量著我,又說:「你是不是又瘦了不?每日吃這樣清淡的東西,怎麼能養的好。」
我對他溫和地笑了笑,溫言細語地說:「是我自己沒胃口。」
他就不說話了。
他陪著我用膳,讓我多吃半碗粥,盯著我喝完了才松一口氣一樣,手握著我的手,語氣喟嘆,他說:「晚凝,你要好好養著子,當年……」他臉上悵然和短暫的傷心不像是做戲,他說:「當年陪著我的人,只剩下你了。」
我溫地對他微笑,然后將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算作無聲的寬。
這是我一貫善解人意的姿態,李翊最喜歡的子。
宮里人人都知道我子最好,賢德仁厚,待人和善,當然這和善不是弱可欺,任由下人糊弄,只是我很計較什麼事,比如嬪妃請安遲到,前失儀,或者托家信寄回去,我從沒較真計較過,宮中踩高捧低,但所有不得寵的嬪妃的待遇我都親自盯著,免得被下面的人欺負了去。
有些宮人有事求到我這里,看況我都能幫就幫,后宮政務我雖然病著,但也打理的井井有條,所以我在宮中很得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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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李翊一直敬重我的原因。
人人都當我是佛口仁心的菩薩。
我將手放在李翊的手背上,一副恭順和安的姿態,沒人看見我垂下眼睫低下頭,角溫的笑意一點點收斂起來后,面無表的一張臉。
第二日早上我伺候李翊穿服,他看著我說:「怎麼起來了,有下人伺候,你多睡會。」
我站在他面前,低頭為他系黃帶子,說:「這是臣妾的本份。」
他神一,握著我的手,凌厲的眉眼一點點和下來,他嘆口氣,說:「你好好的,就是最大的本份了。」
他不知道想到哪里,微蹙眉,神有些不悅:「你子本來就不好,后宮就這幾個人,還惹你煩心,一個個的,病中也不知道讓你省心,還敢求我做主,真是沒規矩。」
我笑了笑,沒說話。
直到他用完膳離開前,他都沒提起珍嬪,我目送他的背影眾星捧月地消失在游廊盡頭,才收回視線,坐回去。
春嵐站在我邊伺候著,有些疑地輕聲問我:「娘娘,皇上怎麼沒提起珍嬪,奴才還以為……還以為皇上是來為珍嬪說的。」
我笑起來,看著案臺上擺在的一瓶牡丹,這是務府一大清早摘下來送過來的,還帶著新鮮的珠,雍容華貴,我用指尖撥弄著花瓣,說:
「不過一個玩意兒,他當年那樣喜歡李今紓,為百般忍謀劃,為了權勢還不是說放棄就放棄了,更不要說珍嬪這樣一個替了,不過是罰跪三個月,我就是直接杖殺了,李翊也不會為說半句話。」
我看著面前開的像碗口一樣大的姚黃,微微有些失神,剩下半句話我沒說出口,不過春嵐跟在我邊這些年,應該也懂。
更何況,李翊是不會為了這樣一個玩意兒,惹我不開心的。
在李翊心里,他后宮的這些人,每一個都有不同的份量和應該待的位置。
就像珍嬪只是他懷念故人的一個玩意兒,再寵也不過一只無足輕重的寵,可以有其它無數個寵代替;就像江綰一是他踩著往上走的青云梯,就像李今紓是他心口一就痛的朱砂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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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就是他娶回來替他打理后宮的仁德賢厚的發妻。
出世家、對他的所有嬪妃都溫包容、寬宏大度、緒穩定,和他的利益休戚與共,永遠站在他的角度為他考慮問題,更何況我娘家還識趣,在他登基第二年就將所有兵權如數上,不做擅權弄政的外戚。
更何況,我還沒有孩子——這就是他眼中再適合不過的皇后。
不嗔不怒,不貪不驕,我活了佛寺里寶相莊嚴的佛像,沒有任何私,在李翊眼里,這才是無害且完的。
所以李翊不知道,我這樣的人,也藏著一個。
一個包藏禍心、可以誅九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