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個很極端的人,能犯下強這種罪行的男人,怎麼可能有理智?我媽媽怕他會真的對我下手,只好帶著我離開那個城市,到別生活。」
「那他現在突然來找你,為了什麼?」
「換腎。」
「……」
「他兒子尿毒癥,他要我去做個配型。配上的話,給他兒子一個腎。我不答應,就有了今天的事。」
我聽得渾發涼。
這還是人嗎?
這是骯臟卑劣的吸蟲,連最基本的人都沒有了。
我努力思考對策。
「從今天的直播來看,他背后有推手,噱頭很足,堪稱專業。」
「嗯,我也覺到了。」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我想過澄清,但那樣就意味著,必須公開我媽媽的遭遇。」
對長輩來說,這是個難關。
沈清柯很他媽媽,一定不想這麼做。
「姐姐,我們分開吧。」
他頹廢地說。
「我和你在一起,已經不是了。李立明遲早會找到你,我不想拖累你,一點都不想。」
19
我沒答應沈清柯的提議。
我養的小狗狗在外面被人欺負了。
我要做的是幫他還擊回去,而不是拋棄他。
月月已經找到人,暫時封了李立明的直播間。
他改發圖文視頻。
文字極煽,說沒有推手,我是絕對不信的。
有推手就好辦了。
不出三天,推手公司就水落石出。
在宋氏的強之下,這家公司當即決定,不再與李立明合作。
失去推手后,李立明自己發東西,被網友發現多矛盾和前言不搭后語。
還沒完。
在我的鼓勵下,沈清柯還是發布了澄清。
只不過暫時省略了他媽媽的那段遭遇。
輿論逐漸有了些反轉。
與此同時,我們報了警。
多虧了李立明的過度炒作,加快了警察的調查速度。
不到一周,警察發布藍底白字的公告。
沈清柯所言皆真。
他和李立明,只是生學上的父子。
二十年來,李立明沒給他打過一個電話。
沒給他一分錢養費。
這次作秀直播,就是為了沈清柯換腎。
除此以外,李立明涉嫌控輿論、造謠、欺詐。
以及,強罪。
他將面臨進一步調查。
全網嘩然。
當初為李立明說話的「孝子」們慘遭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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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件事,從發生到結束,不過一周多的時間。
并不長。
可只有沈清柯自己知道,有多麼煎熬。
同學的質疑、網友的謾罵。
還要在病重的母親面前強歡笑,提防,生怕看到新聞。
這一周時間,幾乎磨掉他一層皮。
警方通報出來的那個傍晚。
沈清柯終于卸下了包袱。
20
但是,我們都沒有想到。
這件事,還沒有徹底結束。
李立明暫時被警方拘留。
他的寶貝兒子換腎無了。
周五晚上,沈清柯在飯店打工。
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個人點了一盆湯。
在沈清柯端湯上來時,問:「你是沈清柯?」
沈清柯下意識地回答:「是我。」
人突然發瘋,把一盆熱湯全都潑到沈清柯上。
我進店的時候,剛好目睹了這一幕。
沈清柯脖子和手背在外面,瞬間被燙了紅。
這還不夠。
那人沖到隔壁桌,抄起人家桌上的飯菜,全都砸到沈清柯頭上。
「你憑什麼不給我兒子換腎?!現在連我老公你都要弄進去!
「你這個狗雜種!你欠我們家的!
「肯定是你媽媽勾引我老公,不然我老公能看上?!」
污言穢語,不堪耳。
我沖過去,拿起包直接往后腦勺招呼。
瘋人被我打蒙了:「你誰啊!」
「我是沈清柯朋友。」
「喲,這種人還能找到朋友呢……」
話沒說完,我又給了幾個大比兜。
被我打得無力還手,捂著頭就要跑。
但我怎麼可能讓跑。
進門的時候,我就以最快速度通知了派出所。
人剛跑到門外,帽子叔叔就到了。
尋釁滋事,故意傷人,也得拘留。
搞定了人那邊,我轉頭去看沈清柯。
壞了,我的小狗好像又自閉了。
21
沈清柯站在原地,一不。
上還掛著青菜和蛋花。
熱湯一滴滴從發梢上流下。
臟死了。
皮也被燙得生疼。
圍觀群眾很多,包括同事。
可大家都遠遠地看著,沒人上前。
這幾天兼職,沈清柯覺到了。
即便警察已經還了他清白,大家卻還是不愿與他接。
人就是如此復雜的生。
網上盡嗨,線下卻多一事不如一事。
他聽到了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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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要不還是把他辭退吧。」
「就是啊,留他在這兒,搞不好以后都是這種麻煩。」
「反正我是不太相信警察的公告,能把一個父親到那個份上,他能一點錯沒有?」
「噓,小聲點,別讓他聽見了。」
沈清柯覺憤怒,也很難堪。
他像是一座孤島,被所有人孤立了。
就在這個時候。
有人穿過那些非議,握了他的手。
「痛不痛?」
我仰頭看他,目滿是心疼。
22
我先帶沈清柯去了趟醫院。
所幸燙傷沒有大礙,不會留疤。
又陪他去派出所做筆錄。
警察讓他考慮一下,是否和解。
沈清柯轉頭看向我。
「我很糾結,錯的不是,是李立明,可侮辱了我媽媽。」
「不,是幫兇。」
我解釋道。
「李立明毀了別人的人生,卻把責任推到害者上,這就是幫兇行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