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此，阿娘為了這一筆筆銀子熬壞了子。
我也放棄了學刺繡，轉而去大街上起早貪黑賣烤餅。
一雙白皙的手被烤爐熏黑變得糙不已。
但我和阿娘都沒料到，這位看著長大的孩子，我從小的玩伴，竟在高中狀元后與相府小姐定了婚。
人心難測。
京城離村子不算遠，是有什麼消息風吹一陣就能知曉的距離。
這陣風在村子里被捂了一陣，最終由一群大嬸聊天說了。
就在這棵棗樹下。
得知消息的阿娘沒接話，也沒離開。
風颯颯地響，將阿娘的發卷起一道又一道。
就那樣站著，臉上也沒什麼表。
只是我去找時，拉著我的手反反復復地看。
忽然就落了淚：「芊芊啊，你的手怎麼這樣了？」
那雙為學刺繡養得極的手，阿娘舍不得讓我干一點活的那雙手，所有人都說十里八鄉找不出第二雙的手，為了他顧遙和顧家所謂的我的未來，被毀了個一干二凈。
我的阿娘，也被他們毀了。
棗樹下，顧大娘打了個哆嗦。
「怎麼有點冷啊？」
我緩緩彎腰，湊近的耳邊，空氣泛起陣陣寒氣：「來我肚子里吧，我的肚子里不冷。啊，我忘了，我已經死了，現在我肚子里比幽冥地獄還冷。」
顧大娘唰地站起來，哆嗦著手，滿臉恐懼地環顧四周：「我怎麼聽到了劉芊芊的聲音！」
我的模樣緩緩顯現，一頭紅發如有靈智般四下蔓延至腳踝，無風自探索著周圍的一切。
詭異的瞳孔如同旋渦，連帶著周彌漫著鮮紅的霧。
顧家人嚇得哇哇，拔起來就想跑。
我倚在棗樹邊，著頭發玩。
霧自主化為水，攀附著他們的小，將他們纏繞在原地。
我放下發笑嘻嘻地靠近，像是和曾經玩鬧的樣子沒什麼分別。
顧大娘見我靠近，嚇得扇一丟，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老臉上淚痕不絕：「芊芊啊，冤有頭債有主，我們沒害過你啊！」
我搖搖頭，滿臉誠懇：「顧大娘，我不害你，我只是想顧遙了。」
顧大娘趕點頭，生怕頭點晚了就沒了，看得我忍不住彎了眉眼。
「好好好，我這就顧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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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一言為定，其他人我先帶走了，等顧遙什麼時候來，我再讓你們團聚。」
一陣濃烈霧伴隨腥風飄過，隨著霧氣消散，棗樹下除了顧大娘別無一人。
連滾帶爬地起來，一點不敢耽誤地向外跑去。
只是無論怎麼跑，還是會跑回這棵棗樹下。
我坐在樹梢上搖著，紅發傾瀉而下。
看著繞著跑了一圈又一圈，就是出不去。
顧大娘知道跑不出去，卻一刻也不敢停。
我看膩了，從樹上跳了下來，在恐懼的目中，將吞噬殆盡。
凡人所帶來的滋養遠不如羅剎，但聊勝于無。
你騙我那麼久，我就騙你一次，還算公平吧。
5
京城。
顧遙拿起簪子在文心發上比畫著，角勾起淺淺的笑意。
文心凝著他的眉眼，眸中藏不住深深意。
我原以為天上仙君，不染塵世，人間香火供奉，怎麼著也會庇護這人間一二。
可自從文心出現后，一個又一個常規被打破。
月老的小靈寵，癡玨衡仙君多年，就因為我與他在凡間的婚約，便可以害我阿娘，指揮狼生吃了我嗎？
好沒道理。
既如此，我把你吃了，也算因果報應。
不過在此之前，先毀了心的，豈不快哉？
「顧遙哥哥。」
我穿著死前那破破爛爛的麻布衫，在鬧市中猶如一個小乞丐，看起來好不可憐。
顧遙拿簪子的手一頓，緩緩轉，眼中閃過一抹驚訝：「芊芊，你沒死？」
文心愣在他后，遲遲不敢作，似是不信我真的活著。
「顧遙哥哥為什麼會覺得我死了？」
「他們說你溺水了。」
「那你呢，沒去送我最后一程嗎，沒看到我的尸💀就覺得我死了嗎，所以心安理得地跟文心在一起嗎？」
顧遙面一紅，話頓在邊說不出口。
文心像肯定了什麼，眉頭一皺，將顧遙護在后：「劉芊芊，你竟了厲鬼。」
我笑了：「只許你作惡，不許我放火？」
黑發化為萬千紅瀉下，霧緩緩升起。
周圍原本嬉笑玩鬧的人們紛紛驚逃跑。
「芊芊，你怎麼變這樣了？」
顧遙眼中閃過一抹心痛，又似是不解。
「顧遙，我且問你，我阿娘死前，那數十位大夫，你為何一位也不愿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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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遙端的一副好姿態，苦口婆心道：「侍衛只是驅趕張氏，下手不重。心腳痛得厲害，村里大夫不比京城，自然是人多些更能揪出病因。并非我刻意扣留，張氏予我之恩我記著，若是知道況急，我必然不會。」
我打斷他：「我是否與你說過阿娘況危急？」
顧遙張了張，難得結：「我以為，是你見我與心訂婚，心生醋意……」
他話鋒一轉，又道，「芊芊，我與心婚后絕不會虧待了你，無論你需要一個名分，還是認我作為兄長，我都會護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