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夢!」
下一刻——
眾人只見榴花釵猝然從我手中摔落,四分五裂。
皇后驚呼。
「妹妹,你不想要本宮的釵子也就罷了,何苦摔它!」
蕭凜震怒,他拍案而起。
「貴妃,你未免太過放肆!」
猛然攥住我的手腕,將我拽到前。
「求朕。」
「只要你求朕,朕放過你。」
四目相對,那麼近的距離。
仿佛我說一句話,他就要深款款地吻上來。
久違的,我覺到惡心。
猛然甩開他的手。
「別我!」
7
蕭凜又開始發瘋了。
他說我目無尊卑,肆意妄為。
忘記了作為一個妃子的本分。
令我夜夜跪在養心殿前。
學學別的嬪妃是怎麼侍寢的。
今夜被抬進去的,是宋貴人。
明月高懸,殿中聲語,聲靡靡。
可這檔子事,和蜂尾有什麼區別呢?
實在是無趣。
我聽困了,垂著腦袋,打起了瞌睡。
半夢半醒間,卻聽見殿門猛然開合。
有人怒氣沖沖、居高臨下地拽住了我的領。
一睜眼,正看見蕭凜氣到扭曲的臉。
「蘇不遲!」
他出來的倉促,敞著前襟,衫不整。
我蹙著眉,正想問他發什麼瘋。
蕭凜卻猛然在我脖頸埋首,手臂錮著我的腰。
有溫熱的滲我的前襟。
「遲遲,你不嫉妒麼?」
他的聲音在抖。
他在害怕。
因為他發現,我真的不在乎。
嫉妒?
我茫然著心口,皺著眉問他。
「嫉妒是什麼?」
蕭凜僵住了。
他問:
「你看見別的嬪妃侍寢,是什麼覺?」
我想了想,又反問。
「關我什麼事?」
他滿眼不可置信,「還有呢?」
「困。」
他死死盯著我。
我想,這個時候,他想聽我說點什麼。
于是我斟酌著開口。
「說實話,陛下,我覺宋貴人是裝的。」
「實在不行,你喝點鹿酒?」
蕭凜卻像沒聽到。
盯著我的心口,喃喃自語。
「錯了……錯了。」
「不該是這樣的。」
「不該是這個神……不該是這個反應……」
我道:「那是怎樣的?」
蕭凜攀上我的肩膀,我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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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遲。」
他聲音發,近乎哀求。
「你對朕,笑一笑。」
我揚了揚角。
蕭凜卻近乎發狂。
「不是!不是這樣笑!」
「你看著朕!」
「為什麼你的眼睛里,沒有朕了?!」
他弄痛我了。
我不耐煩地打掉他的手。
「陛下,木偶本來就是這樣的。」
「非人之,既不會笑,也不敢奢求通曉——」
蕭凜紅了眼,聲嘶力竭地打斷我。
「不會的!」
「你明明,你明明很我的!」
我好奇地看著他狼狽的樣子。
笑得沒心沒肺。
「是嗎?」
「有多?」
他怔怔看著我,忽而偏頭嘔出一大口。
倒像是,真的傷了心。
8
蕭凜不信。
他說,我還是他的。
我只是病了。
忘記了「」這種覺。
多荒唐。
可蕭凜為自己找到了理由。
他說,他的貴妃是因為生了病,才不會笑了。
于是他廣求名醫,為我治病。
只要能治好我,賞賜黃金百兩。
還真的讓他找到了這樣一個人。
南詔的大祭司進京,是個輕暖的冬日。
木偶怕,偏偏上京冬日多雨,水汽浸的我總不舒服。
那天久違逢晴,我躺在殿外曬太。
忽而聽見輕快的銀鈴聲。
我睜眼,深紫的擺垂落在眼前。
再往上,年有一雙邪氣的眼睛。
他彎起角,虎牙尖尖。
「你好啊,小木偶。」
歡快的語調,討喜的容貌。
可是下一句,就沒有那麼令人愉快。
「你的夫君——大魏的皇帝,請我為你治病。」
9
第一眼看見云泱,我就討厭他。
因為他一眼看破我的真。
也因為他那雙妖孽般的眼睛。
總讓我覺得,他藏著壞心思。
「哎,小木偶,你躲我干什麼啊?」
剛以為把他甩開了。
下一刻,這人又笑意盈盈地出現了。
「藥晾涼了,可以喝了。」
青瓷碗上我的齒,我抗拒地偏過臉。
「我說了,我沒病!」
這人像是故意折磨我。
熬的藥奇苦無比。
云泱搖頭嘆息。
「可是陛下覺得你有病啊。」
「而且,你不覺得自己現在,緒多了一些嗎?」
他扳著我的肩膀。
語氣近乎哄。
「再喝一點吧,娘娘。」
我盯著那張笑的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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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他惡意滿滿的眼睛。
忽然也笑了。
「好啊。」
我拽住他的胳膊,使了個巧勁。
漂亮邪氣的年瞬間跌坐在我懷里。
我將瓷碗他澤殷紅的。
「你們南詔國那麼多毒蟲。」
「我真是害怕,你拿這些東西來害我啊。」
「不如,你先喝一口?」
云泱盯著我看了幾秒。
他抬手奪回碗,仰頭將里面的藥一飲而盡。
「小木偶。」
他用袖擺了邊漆黑的藥。
故作哀憐地嘆息。
「你這樣看我,倒令我有些難過。」
我捻了捻指尖,挑眉回。
「你看起來這樣清白無辜,難不干壞事的人,是我?」
我可不會忘記。
昨日他以為我睡去,在我枕邊落下的低語。
——「多漂亮的小木偶啊。」
——「會是我的蠱蟲,最好的容。」
10
蕭凜最近很高興。
其一,皇后的胎象安穩,他的嫡長子就快要出生了。
其二,云泱的藥起了效果,我看起來不再是死水一潭。
「遲遲。」
蕭凜拉著我的手,款款深。
「你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等你好起來,我們就回到從前,好不好?」
我怠倦地闔著眼睛。
蕭凜自討沒趣。
又絮絮叨叨說起些我們的舊事來。
他也曾向阿爺學過一門技藝,會為我點黛畫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