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年深是真。
他后悔當初剖心之事,只是一時急,別無他法。
說到最后,他拿出那塊被我摔碎的定玉佩。
碎玉已經被他用金鑲嵌拼好。
如同從未被摔碎。
他說——
「遲遲。」
「朕盼與你和好如初、金玉良緣。」
說著說著,蕭凜靠在我的肩頭睡著了。
……事已至此,他竟還想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我掂了掂那塊金鑲玉,又了心口。
里面空的,什麼都沒有。
我卻約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緒。
是什麼呢?
憤怒。
從前蕭凜負我,我覺得委屈、難堪、困。
卻唯獨沒有憤怒。
一直以來,我抑著自己的攻擊。
我的刀刃只揮向自己。
如今,我什麼覺都沒有了。
我卻憤怒。
我被豢養、被辜負、被剝奪。
所以,我憤怒。
金鑲玉碎落滿地。
我抬手,碎玉被指尖千百道無形的線所牽引。
在我的作下,一點點升到半空,虛虛拼合原來的形狀。
差點忘記了。
阿爺能夠縱最好的木偶戲。
而世上唯一得他真傳的,就是我。
再松手,線低垂,收回指尖。
碎玉失去牽引,劈里啪啦砸落在地。
蕭凜被驚醒。
看著一地碎金碎玉,聲音發。
「遲遲,你做什麼——」
我癡癡笑起來,「真好玩。」
11
闔宮上下皆知,貴妃復寵。
皇上一得空,除了去皇后的鸞宮,就是往貴妃宮中跑。
皇后坐不住了。
這日,趁著蕭凜在書房議事。
著肚子,趾高氣昂地殺來了。
剛進殿門,就冷冷開口。
「跪下。」
我抬眼,「什麼事?」
皇后被氣笑了。
負著手走了一圈,環視著我殿中的陳設。
臉上都是勝利者的神。
「陛下最近真是疼你,花瓶、如意、紅珊瑚……給你送了這麼多東西啊。」
「不過,妹妹還不知道吧?」
捂著,輕笑起來。
「這些東西,都是先送到鸞宮挑。」
「本宮挑剩下的,才送到妹妹這里來。」
我平靜地回著。
不懂在狂吠什麼。
「所以呢?」
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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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之而已。
花園的名花,和冷宮的雜草,并沒有什麼區別。
最先挑走的珠玉,最后剩下的珊瑚。
這些,很重要嗎?
皇后被我這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激怒。
「你?!」
手上鮮紅的蔻丹,險些到我的鼻子。
「本宮警告你,莫要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瞧瞧。
多漂亮的臉,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我欣賞了一會皇后扭曲的臉,有些困了。
打了個哈欠,敷衍道。
「知道了。」
轉,就要回去睡覺。
眼前卻有黑影一閃。
值守的小太監驚恐地扯著嗓子。
「有刺客——!」
我抬眸,皇后呼。
被刺客劫持的瞬間,我看見朝我笑了一下。
下一瞬,扶著小腹,梨花帶雨。
變臉的速度,比我看過的雜技還快。
刺客看向我后,桀桀怪笑。
「陛下,想救皇后,拿貴妃來換。」
我回眸,蕭凜一便服,站在幾步外。
一副匆匆趕來的樣子。
我想起來。
蕭凜說過,今天給我帶從前城北那家鋪子的桂花糕。
我的目落在他懷中揣著的油紙包上。
他會怎麼選呢?
蕭凜察覺到我的目。
撇開眼,嗓音發。
他說。
「放過皇后。」
這就是要舍棄我的意思了。
蕭凜沒有看見。
在他說完這句話后,皇后勝利者的笑容。
云泱附在我耳邊,咬牙切齒。
「明明——」
明明,就是自導自演。
12
那久違的覺又涌上來了。
我著心口,不可抑制地覺憤怒。
指尖發,其中藏著的傀儡線蠢蠢。
我看著姿筆的蕭凜。
忽然想起一件事。
蕭凜的殘疾,是阿爺治好的。
阿爺哪里懂得什麼醫。
不過是用固定木偶幾個重要關節,讓木偶可以行的原理。
將材料置他全關竅,讓他從椅上站了起來。
而阿爺用來造的材料,從來只有一種。
劍嶺木。
所以——
我的眸暗了暗。
蕭凜的里,有和我出自同源的木頭。
幾乎是本能。
我下意識抬手,千百細到極致的傀儡從我的指尖涌出。
它們嗅到蕭凜上悉的氣息。
里應外合,牢牢將他的牽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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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著袖中的手再一推拉。
蕭凜滿臉驚恐、踉蹌上前——
往刺客的刀上撞去。
膛上,瞬間出現一個。
我玩心大起,牽著線,又是一退一進。
又出一個。
驚的刺客連下一步干什麼都忘了。
皇后哭,「陛下!」
真好玩。我想。
慨他人之慷,是不對的。
你的皇后,你的嫡長子,自然要你自己去救啊。
既然你不敢,這出英雄救,就由我勉為其難幫你演完。
我笑彎了眼睛,卻沉聲道:
「帝后深,陛下不惜以犯險,救回皇后。」
「若陛下今日不幸駕崩——」
蕭凜可不能就這麼死了。
我還沒玩夠呢。
嚇傻的侍衛們反應過來。
撲上去救駕。
這些刺客哪里有這個膽子傷蕭凜。
紛紛作鳥散。
皇后這不就得救了嗎?
皇上這不沒死嗎?
所以,為什麼非要犧牲我呢?
我拍著手,哈哈大笑。
「帝后深,果然是帝后深哪!」
云泱猛然攥住我的手腕。
眸中滿是震驚。
「你做了什麼?!」
「嗯?」我無辜地眨眨眼,「你說什麼?」
他狐疑地將我上下打量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