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慣地往前沖,被宋昀昭一把薅住按在座位上。
驚魂未定時,我聽見宋昀昭輕聲嘆息。
「喬檸,你費盡心機跟蹤我、絞盡腦編故事追我時,可一點兒沒怕過我。」
「我沒……」
反駁的話剛開了頭,就被宋昀昭了然的神回嗓子眼。
想了想,我還是說了實。
「對不起,烤腸大叔不是我爸爸,我是孤兒。」
其實我的格很好,和誰都談得來。
所以我不主提,大學里沒人知道我是孤兒。
可是面對宋昀昭,我總是心懷虧欠。
這段始于一筆上不得臺面的易,宋昀昭最無辜。
我不僅把他睡了,還拿了程水凝給的四十萬。
不管從哪個角度想,都是他虧。
「追求你也是因為一個,易……」
話說了一半,我突然愣住。
不知該如何描述我和程水凝的事。
「我知道。」
宋昀昭偏過頭,認真開口:「我都知道了,你不用解釋,也不用疚,因為我不怪你。」
他說著,再次驅車子。
發機轟鳴聲中,他低聲呢喃:「如果不是這個意外,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敢接近你。」
「什麼?」
我沒聽清,想問清楚時,車子已經彈出去。
我再次握安全帶,小心翼翼地問:「去,去哪兒?」
做人要講道理!
我就算再不對,也罪不至死吧。
我把港片中的死法想了個遍時,宋昀昭語氣輕快的聲音響起。
「喬檸,我來得匆忙,沒地方住。
「收留我一晚吧,求你了。」
我驚訝地偏過頭,看見他角溢出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說:「喬檸,你不用怕我,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這是你回家的路。」
我后知后覺,原來這是去城東的方向。
尷尬了。
我以前都是坐地鐵,沒打過車,不認識這條路。
沒想到鬧了個烏龍。
太丟臉了。
我了脖子,傻笑了幾聲,然后專心當啞鵪鶉。
連拒絕讓他留宿的話都忘了說。
13
為了省錢,我在城東租了個老房子。
不到三十平的一室一廳,一人一貓足矣。
可是多了個長手長腳的宋昀昭,瞬間顯得格外擁。
他生在福窩里,肯定沒來過這麼簡陋的地方,心里定然是嫌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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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啊,招待不周了。」
我以為他會不了簡陋的居住環境主告辭,沒想到他興致地環了一圈,笑著說:「別把我想得那麼不食人間煙火,何況這里很好,都有你的痕跡,我很喜歡。」
他正說著,球突然竄出來,抱住他的啃咬。
「球回來!」
我剛想制止,就看見宋昀昭俯撈起球。
他舉著球左看右看,肯定地說。
「原來是你宿舍樓下那只貓,我說怎麼找不見了。」
談的那一個多月,我們常一起喂貓。
球那時剛出生不久,是個調皮惹人喜歡的牛貓。
只是我很意外,宋昀昭竟然去找過它。
「你提的分手理由太奇怪,我直覺你要離開,第一時間回了學校,沒想到不僅沒追上你,連貓也不見了。」
他勾起角,不經意地瞥了我一眼,然后夸張地同球抱怨。
「好狠的心呀,是不是啊?球。」
看著這一幕,我心底突然生出一種奇怪的覺。
接宋昀昭前,我認為他是天之驕子、高冷。
可是相久了,我發覺他會吵,會笑,會抱怨,還會黏人。
譬如現在。
他抱著球悠然窩在沙發里的模樣,分明是打定主意要賴在此。
趕也趕不走。
我嘆了一聲,認命地為他鋪床。
沙發太小,他蜷著都不夠長。
「你開了三個小時的車,太累了。你去睡床我睡沙發。」
我的話不溫,宋昀昭乖乖地沒有反駁。
我們都知道沒辦法說服彼此,所以默契地不再提分手的事。
只是這些話沒說清楚,誰都無法安心眠。
輾轉反側時,我聽見宋昀昭翻下床。
我立刻閉眼裝睡。
隨后一輕,陷一個懷抱。
幾步路后,我被輕輕放在床上。
宋昀昭堅且溫暖的膛從后了過來。
「阿檸,我們和好吧。」
他在我耳邊,聲線蠱溫。
「我喜歡你,你別不要我。」
我承認自己沒出息。
眼淚順著臉頰落在他手臂。
他將我抱住,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后頸。
我們什麼都沒說。
直到噎聲變輕,相擁而眠。
14
第二日一早,我被程水凝的電話吵醒。
「喬檸,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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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完全清醒,只「哼」了聲算作回應。
似乎誤會了。
大小姐用極盡卑微的語氣說了超長的一段話。
「我想了一晚上,還是覺得應該告訴你。宋昀昭答應給我家注資,條件是告訴他你的消息。我沒辦法,只能答應。」
說著,「嗚嗚」哭了起來。
「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你快逃吧,他現在應該去找你了。說不準他會怎麼報復你,你快逃吧,趁現在還來得及。」
來不及了,我心底苦笑著。
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手機就被宋昀昭拿走。
「我不會欺負喬檸,你不要再和造謠了。」
宋昀昭還沒完全睡醒,擰著眉把這句話說得咬牙切齒。
「啊?你誰?」
對面靜默了幾秒,接著響起尖。
「啊啊啊——」
然后「嘭」一聲,電話掛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