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這東西功了是藥,失敗了就是毒了。」藥王是這麼說的。
我說:「我家爺金玉貴的,怎可給你試藥?我天生命,拿我來試吧。」
大師兄不同意:「你的命是爺拼死救回來的,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對得起爺的良苦用心嗎?」
「可爺要是沒了,我也不活了。我是爺的死士,爺在,我便在。」
「爺點你做影衛,你就沒有想過為什麼嗎?你做影衛前的那次任務九死一生,一夜未歸,爺便抱著個暖爐在書房里站了一夜,待你回來后立刻點你做影衛。爺他只想讓你好好活著啊。」
「可現在爺躺在那里,你讓我怎麼安心茍活?我總要為他做點什麼。」
大師兄說:「那就我來試藥。」
我說:「不行,我來。」
就在我們兩個爭執不休快要拔劍相向時,藥王不耐煩地到了我倆中間。
「別吵了,別吵了。起死回生丹不用試,天底下有且僅有這一顆。」
……
我和大師兄齊齊拔劍,指向藥王:「你他的不早說!」
17.
藥王把那顆起死回生丹喂給爺的前一日,我快馬加鞭趕到谷外的寺廟請了尊佛像回谷。
大師兄笑我:「小師妹不是不信神佛嗎?你以前還說神佛的慈悲高高在上。」
我抱著佛像,恨不得捂住佛祖他老人家的耳朵。
「呸呸呸,我何時說過如此大逆不道之話!我虔誠禮佛之心天地可鑒!」
我著天念念叨叨:「阿彌陀佛,阿彌陀佛,信年輕狂,所思所言當不得真。」
藥王將丹藥喂給爺那一日,我便將佛像擺在爺床前,用我那狗爬字一筆一畫地摘抄佛經。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保佑我家爺。」
然而,神佛從未照拂過我這命苦之人。
一直昏迷不醒的爺猛然歪頭嘔出一口黑,便跌回床榻。
我磕磕絆絆地爬到床邊,握住他的手:「爺,爺……」
可爺沒有任何回應,他的口甚至再無起伏。
我著手去探他的鼻息,竟氣息全無!
「不會的,爺你又在逗我對不對?」
門口傳來一陣凌的腳步聲,藥王和大師兄聞聲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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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抹了把臉上的淚,猛地出腰間的劍。
「庸醫,還我爺!」
藥王忙躲到大師兄后:「君子口不手哈!」
大師兄攔著我:「小師妹你冷靜點,先讓藥王看看爺。」
「看個屁!爺氣息全無,爺他……他……」
我鼻頭酸,只覺得天昏地暗,這世間再也邁不過這隆冬時節。
「爺授我武功,教我識字,送我劍,給了我名字。我本該傾盡此生來回報爺,可爺如今卻因我而死。爺的大恩,我再也沒有機會報答了……」
「你可以以相許。」
一道虛弱的聲音在滿屋悲愴中突兀地響起。
「爺!」
18.
原來,所謂的起死回生丹,便是以毒攻毒,先死后生。
爺嘔出的那口黑,是殘留在積年累月的劇毒。之后氣息全無,是自我修復的假死狀態,藥效被吸收后,自然就會醒來。
我揪住藥王的前襟:「你不早說!」
藥王兩手一攤:「你也沒給我機會啊,一上來就喊打喊殺的。」
我冷哼著扔開他,往屋看去。
一位貌如花的侍正眼含秋水地為爺包扎傷口,楚腰蠐領,面似桃花。
「喂,你家那位姐姐是幾個意思?」
藥王沒有藥,只有幾個賽天仙的侍,能文能武能醫人。與藥王是主仆,也是師徒。
現如今,們紛紛搶了藥王手頭的活兒,仙下凡似的圍著爺轉。
藥王欠欠地湊過來撞了下我的肩頭:「炸藥桶炸醋缸,酸得呦。」
我剛要拔劍,就聽爺冷冷地喚我:「無心。」
「怎麼了爺?」
爺看了眼還杵在門口的藥王,把手給我:「我有點冷,你幫我暖暖手。」
「哦。」我立刻像以往一樣開始給爺手。
不對啊,爺的毒已經解了呀,手也還算溫熱。
「爺,你的手……」
「多話。」
「哦。」
夜里,我剛飛上房梁,就聽爺喚我。
我又飛至爺床邊:「爺口嗎?」
爺坐于床頭,似乎沒有料到我會突然來到跟前,極不自然地偏開臉:「不是,我只是,有話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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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您問。」
他抬頭盯住我的眼睛:「你覺得,藥王如何?」
藥王?一提這人,我可有話說了。
「話聒噪,小叭叭叭的,十句里有九句廢話。若不是看在他是爺您的救命恩人的分兒上,我拳頭早呼他臉上了。」
爺眉眼舒展,似是掛上了輕松的笑意:「那,鳴風如何?」
「啊?大師兄?大師兄自然很好。」
如果他能將傳家絕學給我看看,那就更好了。
「那我如何?」
我困地看著爺,并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爺扯開一個略帶苦的蒼白笑容:「如今我力全廢,日后哪怕是弒神劍在手,也形同廢人……」
「爺放心,日后我會保護爺的。我就是爺的劍。」
爺卻深深地盯住我:「就只是劍嗎?」
「還有……還有行走的小火爐?」
可如今爺已經不怕冷了啊,還需要我給他取暖嗎?
爺嘆了口氣,扣住我的手腕將我扯進懷里:「傻子,我是想問,你覺得我如何?愿意嫁我嗎?」
19.
嫁給爺這事,我做夢都不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