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
“若有半句假話,就不給飯吃。”
“假的。”
“……”
四堆站在姐姐后面,兩只手拘謹地著角。他格向,又比三土矮了半頭,還瘦,只能依靠姐姐。三土教他什麼,他就學什麼。
說陶眠是銀票,那就是銀票。
“銀、銀票哥哥……”四堆支支吾吾地開口。
“我陶眠。”
“小、小陶哥哥,”陶眠從外表看也就是二十歲上下的年,四堆哪里能知道他是個千年老妖,“我姐姐帶著我流浪許久,吃了不苦。若是、若是無法收留我們二人,可否只留下姐姐……”
“你瞎說什麼!”
三土急得了四堆的右手一下,招搖撞騙,但對弟弟的關懷是真心的。
如果陶眠只肯留下一個,那——
“讓我弟弟留下!”
三土咬著下,仿佛做出了什麼艱難的決定。
“讓隨煙留下,我走。”
陶眠以袖揩了揩眼角,似乎被姐弟之間深厚的誼打了。
“你們兩個真好。”
“那!”
“不過你們都要走。”
“……”
三土松開四堆的手,張牙舞爪撲上來。
“這麼熱的天你怎麼好意思說出這麼冰冷的話!”
陶眠躺回榻上,用被子蒙住頭。
“降降溫,去去暑,免得你們上頭。異想天開什麼呢,兩個小騙子。”
“我都對你講真話了!你不能這般冷酷無!”
“從來都只有我陶眠白嫖別人的份兒,想占我便宜,做夢。”
陶眠簡直理直氣壯,三土氣咻咻的,回到弟弟邊。
“流雪……”
四堆無措地著姐姐,三土牽住他的手。
“我們走,讓他自己在銀票堆里面發爛發臭吧!”
“還沒過年呢,不用說這些吉祥話,但我聽。”
陶眠拖長了聲音回道。
三土帶著四堆,砰地摔上門。陶眠咕噥一句脾氣真大,翻睡過去。
在安睡之前,一片單薄的紙從他懷里飛出,順著窗戶的隙飄遠,張在一堵墻上,墻外人來人往。
出門后的三土來到街上,聽見外面的賣聲,還有四堆肚子傳來咕嚕嚕的響聲。
立馬后悔了。
但陶眠看上去像最悉的那種刻薄的有錢人,回去無非是再被辱一頓。被辱不要,得不到錢才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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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飯不是長遠之計,三土看著弟弟純凈的雙眼,一咬牙。
“有手有腳的,怎能活活死。放心,姐姐會想盡一切辦法,不讓你肚子。”
他們在集市上打轉,機緣巧合,看見了一張招工的單子在墻上。
是一位讀書人要招兩個書,工錢有限,但包吃包住。
“這麼好,不會是騙子吧……”
三土咕噥著,把它揭下來,打算再去其他地方轉轉。
結果等走到下一個路口,再下一個,拐彎又一個……
到都是同樣的告示。
這下不去都不行。
三土的心一橫。不管了,瞧瞧去。腳的不怕穿鞋的。一無所有,沒什麼好失去的。
讓弟弟跟自己,兩人來到告示上標明的茶樓。
進門前三土仍在擔心他們兩個小乞丐會不會被店家趕出來,沒想到,小二笑容滿面地迎著他們上了二樓雅間。
雅間被珠簾隔開,里面琴聲悠悠,有流觴輕撞之音。三土第一次來到這麼高雅的地方,有些畏怯。
有人在簾后品茗,約能瞧見側臉,是位公子。
鼓足勇氣,掀開珠簾。
視線撞進里面的人那雙深穆的眼睛。
“……”
兩廂對視,唯有沉默。
開口的是屋之人。
“呀,這不小土和小堆麼?”
陶眠單手托著臉,笑地著兩個孩子。
三土差點被氣到昏厥。
“你、你……”
“別用手指人,不禮貌。”
陶眠換了個姿勢,閑散地靠在玉雕的屏風上。
“你又不讀書,”三土忿然,“要招什麼書?”
“誰說我不讀?我有學問著呢。”
“那你為何不考取功名?考不上?”
“我不考狀元,那是因為我不喜歡。”
三土幾乎要翻白眼。
“小姑娘,別瞧不起人。當今圣上知道是誰不?”
“當然知道!”
三土這小丫頭看上去對誰都不屑,沒想到談論起陸遠笛的輝事跡倒是如數家珍。
夸勤政,夸民,夸為子卻有毫不輸男子的智慧謀略,如今朝廷外清明太平,都是的功勞。
陶眠在外游歷十年,期間聽說過不民間贊譽新帝的話,但每次他依然能津津有味地聽下去。
遠笛啊,這就是你心之所愿所求嗎。
他輕嘆一聲。
不知何時三土停下滔滔不絕的講述,陶眠的視線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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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繼續?”
“銀票,你是不是要哭了?”
“我招書,不招眼神不好的。”
“噢,許是我的錯覺吧,”三土打了個寒,“險些被惡心到……”
“……說話不中聽的我也不招。”
“所以,你為何突然問起當今圣上?”
“沒什麼,忽而念起徒罷了。”
“你是說……你徒弟是……”
三土的話說到一半,陶眠就連連點頭。
“……”
小姑娘沉默稍許,重新牽起弟弟的手,轉要往門外走。
“隨煙,我們走。腦子不好的主子,咱也不能跟。”
第11章 所謂人生真諦
三土和四堆最終在陶眠留下來。
原因無他,給的太多了。
做陶眠的書其實不需要做諸多事,或者說,陶眠本不是個多事的人。
他每日品茗、飲酒、游山玩水,閑散且無所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