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陸遠笛索求更多呢……
楚流雪發現陶眠近來最輕松快活的時刻是和他們四個小孩子玩樂,、楚隨煙,還有皇宮僅有的一對皇子皇。那對兄妹是龍胎,哥哥沉穩,妹妹活潑,都是十歲大的孩。
陸遠笛對這兄妹二人并不上心,宮中的侍又過于謹小慎微,兩個小孩難得見到同齡人,還有像陶眠這樣特別的大人,很快與他們絡起來。
與其說陶眠帶四個小孩,不如說是四個小孩哄他這個大人玩。
“站好站好,都站一排。”
陶眠獨自斜在貴妃榻上,手中價值千金的烏骨泥金扇被他當什麼不值錢的玩意,猛敲兩下木榻的邊沿。
四個孩子按照個頭高低,整齊排一列。最高的是小皇子陸遠,其次楚流雪,第三是拘謹的楚隨煙,最后是笑嘻嘻的小公主陸瑤。
“今天的早課是……嗯……你們四個,一人講個笑話聽聽。”
陸遠皺眉,楚流雪翻白眼,楚隨煙無措,陸瑤茫然地問笑話是什麼。
“快點快點,講不出來不許下課。”
陸遠嘆一口氣。他不是個擅長幽默的人,但為了配合陶眠,只好絞盡腦地想。
“我先來吧。從前有個人和風比武,他贏了,但是連病半月。為什麼?因為他傷風了。哈哈。”
“……”
楚流雪不打了個寒。
陶眠嚴肅地用手指彈了下陸遠的額頭。
“小皇子,不是什麼笑話后面加上‘哈哈’,就顯得好笑了。”
“小陶道長教訓的是。”
陸遠又是無奈嘆氣。
接下來到楚流雪。
楚流雪本來死都不愿講,但不講陶眠真的能耗到死,于是屈服了。
“有只青蛙小黃,有一天它被馬車軋死了。臨死前它大一聲‘呱’,從此變了小黃瓜。”
“……”
不用別人尷尬,楚流雪自己都簌簌冒冷汗。
陶眠無甚反應,看向楚隨煙。
楚隨煙十手指纏在一起,支支吾吾地講了一個笑話。
“有一天,兒子問爹爹,我有大伯二伯三伯五叔,為什麼沒有四叔呢?四叔死了嗎?爹爹說對,四叔被你孝死了。”
“……”
楚隨煙被這冷淡的沉默攪得不安,他看向陶眠。
陶眠突然大笑出聲,笑得直不起腰來。
楚隨煙:?
他講的笑話這麼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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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陶眠拍了拍楚流雪的肩膀,說小黃呱,太好笑了。
楚流雪:……
“你反應真快。”
最后到陸遙,小公主天真爛漫,仰著頭問陶眠。
“小陶,我不會講笑話,你看我像不像個笑話?”
陶眠沉默,拍了拍陸遙的小腦袋。
“你夠誠實,這把算你贏。”
聽足了笑話的陶眠似乎心好了不,他讓幾個小孩自己找地方坐,說禮尚往來,他也講個笑話。
陶眠的笑話鋪墊很長。
他說從前有座桃花山,山里有個桃花觀,桃花觀里有個桃花仙,桃花仙人養了一只大白鵝。
大白鵝是一只長壽鵝,它活了兩百多歲,仙人也舍不得把它燉了補,任由它每日欺貓斗狗,漸漸長村中一霸。
有一天,村里人買來一只小母鵝。小母鵝瘦弱又灰撲撲的,看上去就是營養不良鵝。但大白鵝不嫌棄啊,它不欺負貓了,也不啄狗了。它把它的口糧分一多半,叼到鵝籠外,守在小母鵝邊,看它慢慢地吃東西。
小母鵝的羽漸漸起來,子也圓潤。大白鵝欣地看著自己養大的小鵝,它想,沒有什麼比這更好的事了。
平安快樂地活,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更奢求的事呢。
后來小母鵝在村子里消失了,留下空的一只鵝籠。它大抵是被賣掉了,或是被主人家燉了,還可能化作妙齡的子裊娜地遠走了。大白鵝什麼都不知道,它傷心啊,接連幾日食不振。仙人也難過,放它去外面散心。
大白鵝過了七日歸家,重新振作神,好似之前無事發生。
很快,村里又來了一只小鵝。仙人不要大白鵝去看,大白鵝就去。照例,把它的食分一半給它。
陸遙是好奇娃娃,第一個舉手。
“小陶小陶,大白鵝那幾日看到了什麼呢?”
陸遠略略思索。
“難道是發現了之前那只小鵝找到了好人家?不過一只鵝,本來也是被農戶買來生蛋或是吃……”
楚隨煙被氣氛帶,一并思考起來。
“離開七日歸家,說明它并未走遠。或許它做了什麼?比如救走了那只鵝。”
楚流雪是四個孩子中反應最平靜的。
“或許它只是想開了。”
陶眠微微瞇起眼睛,手指憐惜地托住一枝臘梅,它已經消耗了生氣。這本不是應該綻放的季節,它錯誤地盛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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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眠說那只鵝什麼都沒看到。
孩子們驚呼不可能,小陶道長又在編瞎話哄小孩。陶眠兩只手抵住他們前仆后繼的子,嚷著讓他們聽他說完。
陶眠說那只鵝沒有看到它的鵝,也沒有看到別的鵝,總之,它來到桃花山地界的邊緣,一片鵝都無。
不見鵝,唯有一片弱的花瓣,飄落在它橘紅的喙。
那片花瓣并不麗,邊緣枯黃了,還殘缺一角,在春意盎然的時節,它看上去那麼不起眼,零落泥,或是順流而行,總之是再平庸不過的下場,和這滿山的花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