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小師妹要明白一件事，下山的人，可就難回這山了。
陸遠笛的離開和的到來一樣突然，在天亮之前出發了。
陶眠獨自送別徒弟。
臨行時他禮節地提了一句，怎麼不多留兩天。徒弟的回答不出意外讓他后背一涼，說再流連幾日，怕忍不住放火燒了這山，迫陶眠跟回王都。
看著陶眠角的笑容漸漸消失，陸遠笛反而笑了出來。
“師父，我走了。”
陸遠笛說出這聲道別時，師徒再度心意相通，仿佛他們都知道這是最后一面。
二徒弟不會再回桃花山了。
知道自己對陶眠逾越的只會與日俱增，骨子里的偏執和癲狂遲早會驅使做出過分的事。但陶眠能如何反擊呢？曾經夜夜“暗殺”，師父也不過是擋劍拆招，不傷分毫。桃花仙人戰無不勝，天底下唯一能傷他的，只有他親手教出來的徒弟。
陶眠又不肯為編造一個善意的謊言。他騙天騙地瞎話張口就來，唯獨一顆真心不忍欺。
陸遠笛想，這可真是無解的難題。
相見爭如不見，有何似無。
如是，便一別兩寬吧。
第19章 預言和結局
陸遠笛離開后，桃花山又恢復往日的平靜。
楚隨煙繼續修煉《噬魂掌》和《天盡六變》，取得進步不小，但唯獨《天盡六變》的最后一變，他無論如何都掌握不了。
《天盡六變》，顧名思義，有六式。習得此者，可變、花木、飛蟲、鳥、分、魘禱。
其中魘禱一式最為復雜。此式是施者變幻為者心中最為求或懼怕之人事，以此來迷對方取勝。
陶眠試了許多辦法來教他，均未果。
楚隨煙不免泄氣。
“還是師父厲害，籍翻上三兩遍就習得了。”
陶眠安他。
“沒事，比不上師父，不丟人。畢竟師父是千年難遇的天才。”
旁邊的楚流雪聽得真無語。
“你要是不會安人就說兩句。”
“怎麼，實話還不許說啊？”
楚流雪沒有接著理直氣壯的陶眠說話，而是問楚隨煙。
“你學不會這最后一式，是否與練習的對象有關？銀票的心看上去是塊實心鐵砣子，沒有什麼恐懼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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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隨煙出恍然大悟的表。
“是噢。”
“是什麼是，”陶眠削了他的后腦勺一記，年哎呀一聲，雙手抱住腦殼，“師父的心當然也是做的，別聽你姐姐胡說。”
“我錯了小陶師父……”
關于楚隨煙學不會《天盡六變》最后一變這件事，他們三人僅僅拌了幾句，就翻篇兒了。
不會就不會，在陶眠這里，沒什麼大不了的。
目前桃花山三人的食起居基本由楚流雪負責。最初決定三人著做飯，但楚隨煙燒出來的東西不是糊就是咸，沒法吃。
陶眠就更為炸裂，他差點把伙房燒禿一半。
楚流雪不敢置信地問他以前是怎麼過的，他說吸納天地靈氣。
一言以蔽之——喝西北風。
楚流雪對于燒飯這件事并不排斥，可討厭刷碗，于是這活就歸了弟弟。
陶眠也不得閑，他要遛。
在心照料之下，烏常在愈發。楚流雪某日捧著簸箕出來曬藥草，正撞見陶眠蹲在地上，對著烏常在，了角不存在的口水。
烏常在好歹是一只百歲老，有一定的識人本領。它機靈地拍拍翅膀，躲在楚流雪后。
楚流雪低頭。
“你要實在饞，我就把它拔燉了。”
烏常在渾的一抖。
“不了，”陶眠憾地著，“留著它吧，是個念想。”
念什麼呢？想什麼呢？楚流雪不曉得。
把手中的簸箕上下掂了掂，藥草散發幽香。
這藥是給楚隨煙準備的。
楚隨煙子弱，自小就有頭疼的病。發作的時間不固定，一旦疼起來就要他半條命。
帶著弟弟四流浪的那段日子，沒有錢去醫館看，只能無措地抱住疼到四肢蜷的他。
如今有陶眠在，辦法多了。雖然無法治，但癥狀要比過去緩解許多。
起初這病楚隨煙不提，怕陶眠嫌他麻煩，把他們姐弟二人掃地出門。
是楚流雪主找到陶眠代的。
說弟弟有頑疾在，希陶眠能想想辦法，愿意當牛做馬。
陶眠說你一個小孩，當牛當馬作甚？你就當個小孩，別的不要管。
小陶仙人最初是沒有點醫這個技能的。他的大弟子和二弟子，一個比一個強健，力比當師父的都旺盛。顧園早逝與他的過度勞累有關，陸遠笛就不說了，日理萬機的同時還有余力監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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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眠自己也極生病。
眼下急著用了，陶眠卻暫時沒有適宜的法子。他向金手指提出請求，金手指沒理睬，估計那個善醫的徒弟還在很遠之后的未來等著他。
自己不懂，金手指不給，全都沒關系。
因為陶眠有錢。
小陶仙人在凡間其實擁有自己的人脈，他只是很用。當初顧園留給他的那些山莊鋪子，還有陸遠笛贈予他的大大小小的茶肆酒樓，都有專人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