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績出來，我考了縣狀元，我的親哥哥只考上一個大專的分數。
夜晚，他帶我出去吃夜宵。
那一晚，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個晚上。
永遠等不到的黎明，和男人們放肆的笑聲。
我再也沒有回過家。
1．
周向文拿著男人們給他的五百元錢在網吧包了個夜。
凌晨四點，我找到了他。
「靠，對面是傻啊！」他在打英雄聯盟，輸了一把，他大聲罵著對面。
我小聲地他：「哥哥，我想回家了。」
周向文沒有回頭，眼睛地盯著游戲，手指在不停點擊鼠標。
白熾的燈照在他油膩胖的臉上，我后知后覺地看著自己。
有點冷。
洗得發白的服布滿泥土，還有猩紅的點點跡。
在網吧蹲著看周向文打了半個小時游戲，我才發現，原來我死了啊。
小時候我曾問過，人死后真的會變鬼嗎？
糙的手著我的臉，說：「會吧。」
我現在可以告訴，人死后真的會變鬼了。
但是人死后是沒辦法立即投胎的，還有不的限制，我只能跟在周向文邊轉悠。
周向文打游戲連輸了好幾把，走出網吧時臉難看極了。
我看了一眼漆黑的電腦屏幕，反只照出了周向文的背影。
心里冒出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哥哥或許會想起我，帶我回家。
2.
周向文回到家里剛好是早上七點，爸媽還沒有起床。
周向文悄悄地打開門，晨過窗簾照亮屋子，他嘟囔了一聲，躺到床上睡了過去。
我在屋子飄了一圈，他們說鬼魂是不能在白天出現的，我很害怕，擔心自己會魂飛魄散。
所幸，沒過多久媽媽起床了。
房子是兩居室，爸媽一間，哥哥一間，客廳加上一張折疊床就是我的房間了。
媽媽起床上廁所，頭發糟糟的，我飄在旁，應該會注意到客廳是空的，我昨天晚上沒有回家吧。
媽媽掃了一眼客廳，客廳很安靜，我下意識屏住呼吸。
后知后覺地想起，鬼魂是不會呼吸的。
媽媽在衛生間上了個廁所，洗了把臉，出來時注意到客廳的安靜了。
媽媽冷哼了一句：「果然是浪蹄子，剛年，就想著出去了？」
眼神厭惡，像是想起什麼臟東西一般，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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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也起來了，我很害怕他，看到他就不由瑟了下。
「大清早怎麼了？」嗓音獷，周向文長得跟爸爸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滿臉橫，臉上坑坑洼洼的，看人的眼神兇狠。
「還不是那死丫頭，昨天出去浪，浪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等會回來了要好好收拾一頓，看還敢不敢浪！」
爸爸冷著臉，嗤了一聲：「養不的白眼狼。」
鬼魂是不會心痛的，我捂了心臟，上的不停滴落在地板上。
在我的視線里，我飄著的一塊地板已經被我的染紅。
爸媽無知無覺地站著，他們看不見，還在不停地罵我。
「早知道剛出生就溺死好了，賠了那麼多錢。」爸爸說。
我輕聲說：「爸爸，若是可以選擇，我也不想當你們的兒。」
3.
我出生他們賠了不錢。
計劃生育，他們本來以為是男孩，誰知道盼星星盼月亮來的兒子變了兒。
爸媽很討厭我。
我從小就知道。
連帶著，所有的親戚也都不大喜歡我，周向文常常把我打得頭破流，爸媽也只當看不見。
在所有人的眼中，我是不懂事叛逆的壞孩子。
爸媽熱衷于在親戚中塑造我滿謊言、人品敗壞、欺負哥哥的壞孩子形象。
而周向文，則是乖巧溫。
明明，他上課鬧老師，課后欺負同學，家里的錢去買糖。
周向文做過的事全部落到了我的頭上。
后來，喜歡我的老師開始討厭我。
好的同學也被家長勒令：「周向男是個壞孩子，你別跟玩，免得被帶壞。」
這一切，只是我的媽媽不停跟人說，周向男是個垃圾，是滿謊言全都是壞心眼的人。
流言蜚語，從小學伴隨到我的高中。
4.
我死去的第一天，一切如常。
沒有人想過要找我，爸媽自顧自做著手上的活，周向文窩在被子里呼呼大睡。
老舊的空調呼呼作響，午后的照進來，房間明亮。
早上的太照到我上時，我飛快地進角落，發現照到太沒什麼事，我才放心地飄了出來。
「周向男，給我倒杯水。」周向文還沒有睜開眼睛，練地沖我發號施令。
屋子很安靜，只有空調外機的滴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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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向文又了我一聲：「周向男，給我倒杯水。」
我飄到房間，周向文翻而起，了糟糟的發：「周向男這死丫頭還沒有回來？」
我在家里沒有名字，得最多的代號是賠錢貨、死丫頭。
周向文起床洗臉，我跟在他后，鏡子只照出他的影。
趿拉著拖鞋，周向文拿著昨晚剩下的四百元錢去樓下的小飯館。
我只能跟在周向文后，他點了很多菜，比過節吃得還要盛。
周向文拿出手機刷了一會視頻，皺眉給朋友發去微信：「周向男呢，昨晚你們沒有讓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