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幫一起挖紅薯。
正好在地里到了趙嬸，又對莎莎逃跑的事罵罵咧咧。
「沒良心的小婊子，最好死在外面算了。」
媽媽似笑非笑：「莎莎在外面過得好著呢。」
趙嬸狐疑看過來：「你怎麼知道在外面好不好？」
「跟你家曉霞聯系過？」
11
我頭皮都了，立馬否定：「沒有的事。」
又趕看向媽媽。
媽媽一鋤頭鉤出地里的紅薯：「沒，莎莎一向聰明，我猜肯定過得好。」
我暗暗松口氣。
回去路上媽媽說：
「你趙叔趙嬸也不是個東西，沒作踐莎莎。
「跑了是好事。
「你要是給寫信，就勸一定要趁著年輕找個條件好的男人嫁。」
我才不勸。
莎莎走后這一年多，我一直在從各種渠道搜集尋親的信息。
只要稍有可能的，我都會攢錢打電話去問。
絕大多數是失的。
稍稍有點可能的，我都會記下來。
如今有了莎莎的 QQ，我請班上一個會上網的男生李虎喝橘子水，請他幫我申請 QQ。
那時 QQ 還是個新興玩意，我也不會用電腦。
每次都是將想要說的話寫下來。
李虎去網吧登錄我 QQ 傳給莎莎，再將回的消息帶回給我。
遠不如現在的微信方便，卻不收件地址束縛，比寫信要方便許多。
我也沒停止繼續幫尋找親人。
我覺得有可能的，就會將莎莎的 QQ 告訴對方，讓對方去聯系。
莎莎跟我說得最多的就是：
【曉霞，你安心讀書。
【還有，別浪費時間了，我親生爸媽不會找我的。】
怎麼會是浪費時間？
萬一，萬一的家人真的在找呢。
我上背負著的期，因此毫不敢松懈。
那天晚上十一點多，我在做理試卷時打瞌睡，用針狠狠了下指尖。
恰好被半夜起來上廁所的媽媽看到了。
在桌邊站了好一會兒，開了口：「曉霞，你要是考上了一中，媽媽也送你去讀。」
「真的嗎？」
「只要你能跟你哥一樣考上！」
不被的孩子，就是如此容易滿足啊。
那一刻，無論過往如何偏心，我都已經在心底原諒了。
沒了后顧之憂，我學習的力也變輕了。
我一次次地沖擊，咬牙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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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在臨中考前拿到了班級第五的績。
班主任安我：「只要穩住，你還是有很大機會考上一中的。」
考試前一晚我還夢到了莎莎。
用滿是痕的手在我臉上，輕聲說：「曉霞，你一定可以的。」
考試我發揮出了該有的水平。
盡了人事，接下來只能給天命。
考完第二天，哥哥也該出高考績了。
媽媽已經念叨了多日：
「你哥說發揮得還行，希能上 985、211 的分數線。
「最低也要考個重點本科。」
12
等著揚眉吐氣，一鳴驚人。
可績出來，媽媽傻眼了。
418 分。
哥哥甚至沒上三本分數線。
原來他從高二開始沉迷上網，績一落千丈。
他之前帶回的績單都是假的，爸媽一直被蒙在鼓里。
所謂那些買資料補課的錢，都被他拿去上網了。
媽媽眼睛都哭腫了。
像是祥林嫂，一遍遍質問哥哥：
「我們這些年辛辛苦苦送你讀書，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們？
「你拿著我們的汗錢去上網。」
親戚們都指責媽媽太過縱容哥哥。
哥哥怒了：
「又不是我求你們把我生下來的，你們怎麼不像我那些同學爸媽那麼有錢呢。
「我以后不用你們一分錢，我明天就去打工行不？
「要不我現在去死，你們滿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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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嚇壞了。
也不敢哭了，低聲下氣哄著哥哥。
「不讀書怎麼行，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眼睛五百度近視，去外面打工能做什麼？
「你有底子，收收心，咱們再去復讀一年。
「爸爸媽媽供你。
「你不讀書有什麼出息，難道以后要一輩子種田嗎？」
哥哥不想讀書，他的心已經野了。
他想去某某學校學電腦，說那比讀大學有前途。
爸媽一直給他做思想工作。
家里每天的氣氛都很張，而這時，我的中考績也出來了。
那天艷高照。
爸媽一大早就出門去幫人建房子了。
我蹲在支書家門口，一遍又一遍地懇求滿天神佛，讓我考上一中。
這關系著我的未來。
也關系著我對莎莎的承諾。
時間一到，我撥通了查詢的電話。
13
老天爺真的很喜歡開玩笑。
哥哥距離三本分數線差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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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距離一中的分數線也差五分。
我與一中肩而過，被二中錄取了。
媽媽晚上回來聽到我的績后，長長舒口氣：
「沒考上啊？
「這也是命。
「那等過了雙搶，你就收拾收拾，跟著村里人進廠去吧。
「正好我跟你爸爸力大，你也能幫襯一下。」
夏日炎炎，我絞起的雙手卻很涼：
「可是我想去讀。
「二中也還可以的，每年也能有三四十個考上本科的。
「爸爸，媽媽，你們讓我去讀好不好？」
媽媽皺起眉：
「我們說好的，你考上一中就讓你去讀。
「你自己沒考上，不能耍賴啊。
「何況你哥哥去復讀學校，學費生活費都是一中兩三倍，我跟你爸爸供他就已經很吃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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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急道：
「但是我很想念書，你們就讓我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