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需要明白,子有了學識才會有見識。
有了見識,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麼。
19
春去秋來,又是一年過去了。
朝廷里卻發生了一件天大的事。
新君繼位了。
當這種消息傳到我們這種沿海縣城時,往往已經是三個月后的事了。
坊間傳聞,新君是一個年有為的皇帝。
他設立了監察司,督察百。
一旦有員被查實了貪墨,輕則獄,重則問斬。
他推行「文武并治」,恢復武狀元的科考制度。
從弟弟神采奕奕的眼神中,我發覺弟弟仿佛已經找到了方向。
可是我呢?
開一家店,自己做掌柜?
不,不夠。
年當懷凌云志。
當寫下這一行字后,我自己都被嚇到了。
這便是多念書的好嗎?
十三歲那年,我給自己立下志向。
做這天底下最大的皇商,如何?
可就在我剛剛立志的當晚。
婆王婆子就帶著禮上門定親了。
一說就是兩門親事。
城南的李員外看上了雨萱,李員外的兒子看上了我。
「林妹子,李員外家財萬貫,你和趙敏同時嫁過去,可是一門雙喜啊!」
王婆不余力地勸說著雨萱。
雨萱冷「哼」了一聲:
「要是擱我以前的脾氣,早就將你打出去了,誰也不嫁。」
王婆猶不死心:
「這是潑天富貴呀!你怎的這麼傻,食無憂的日子多人求都求不來。」
「小心得罪了李員外,全家吃不了兜著走。」
雨萱怒極反笑:
「那王婆你嫁吧!」
20
王婆氣哄哄地走了,一邊走一邊罵我們「狗咬呂賓」。
我試探著問雨萱:
「其實,我和弟弟已經可以養活自己了,你如果……」
雨萱瞪了我一眼:
「放屁,那頭豬也配?能配上我的人還沒出生呢!」
「你也死了這份心,孩子可不是只有嫁人這一條出路!」
「你的凌云志呢!」
弟弟全程在一旁看著,他雖然沒有開口話。
可我看得見,弟弟的臉越來越差。
雨萱睡著后,弟弟找到我:
「姐姐,我想去參加武狀元試。」
我差點驚呼出聲來:
「你才多大?比武場刀劍無眼,我不同意。」
弟弟抓住我的手:
「等我為大將軍,你和晚娘就不用因為窮而嫁人了。我每天都賺好多錢給你們花,你們想干嘛就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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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真的不怕死,我只怕你和晚娘嫁過去委屈!」
我笑了。
看著比我還高的弟弟,笑著笑著就又哭了。
弟弟真的長大了。
像個男子漢一樣,學會保護我們了。
21
怕雨萱擔心,我和一起弟弟瞞下了武狀元科考的事。
試比武場是在縣衙門前。
一時間,萬人空巷。
我一眼就看到了年前撞傷我的知府小舅子。
他在前席就座,正和李員外勾肩搭背說著話。
但他們并沒有認出我們來。
擂臺開始后,弟弟沒有讓我們失。
在他手下,幾乎沒有一合之敵。
三日后,也就是試的第一名之爭。
沒想到弟弟的對手竟是李員外的兒子李天。
他上來就嘲諷弟弟:
「一家子臭賣魚的人也敢跟我爭第一?」
弟弟沒有說話,只是將拳頭了紅紫。
比賽一開始,弟弟就如猛虎下山般撲向了李天。
十四歲的李天沒想到弟弟如此迅猛,被打得只剩下招架之力。
他試圖激怒弟弟:
「給臉不要臉,你那個臭姐姐和臭晚娘,現在想嫁到我家都沒門了,給我刷夜壺我都不要。」
見弟弟被氣了氣息,李天從袖中飛出了一柄暗。
弟弟躲閃不及,左臂直接被暗扎中了,鮮直流。
弟弟也不再留手,右拳重重朝李天的臉上砸去,李天的門牙瞬間被砸掉了好幾顆。
這時候科考突然停了比賽。
他判定弟弟品行不端,故意傷害他人。
觀眾沸騰了。
菜葉子不要錢似的往主考席上丟。
縣令開口了:「剝奪趙錚的考生資格,外加賠償李員外家一百兩。」
22
明明是對方用暗殺我弟弟,怎地判定我弟弟故意傷害他人呢!
寒門家的學子想出頭便難如登天嗎!
我氣得跳腳,想和百姓一起大鬧考場。
誰知剛邁出一步,卻被悄悄趕來的雨萱拉住了。
滿眼地瞪著我:
「不許去。」
要忍了嗎?
如何能做得到?
曾經的,能因為一個惡意的眼神就去跟人打架。
變了。
但我沒有理由責怪他。
十四歲那年,我第一次學會擺臉。
我沒有擺給那些傷害我們的人,卻擺給了雨萱。
第三日,雨萱說要搬出去住。
我含著眼淚,抖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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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可聲音太小了,雨萱本沒有聽到。
就這麼走了,模樣帶著些許狼狽。
像極了我八歲那年,撬開囚車逃走的那晚。
我在門口矗立著。
直到單薄的影徹底消失了在夜幕里,我才癱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我想說我錯了,我不該因為攔著我而責怪他。
養了我六年,我怎麼會不懂得的好。
我又怎麼能把怨氣撒在了的上。
可當我冷靜下來后,突然覺得這樣于雨萱而言也是種解。
二十四歲了。
該有屬于的生活了。
,不該再被我們所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