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杯子里續上熱水，裴明端著水杯焐手，過了好一會兒，他的手總算恢復了正常的。
吃飽喝足，裴明磨磨蹭蹭地坐在凳子上，不時用眼睛瞟我，明顯就是有事想說。
「說吧，有什麼事？」我出一袋瓜子，放在飯桌上，嗑得咔咔作響。
裴明也了一小把瓜子，只剝不吃，不一會兒，桌子上就攢起了一小把瓜子仁。
他默默地將瓜子仁推到我面前，看了我好幾眼，鼓足勇氣問道：
「嬸兒，我放假的時候沒錢吃飯，但是我能幫你干活，我不要工錢，嬸兒你給我炒碗蛋炒飯就行，可以嗎？」
我瞅著他的小板，不到一米六的個頭，還瘦了吧唧的，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個小孩。
「你上初幾了？還沒滿十六歲吧，你這算工的，要是被發現了，我這攤子可就開不了。」
裴明漲紅了臉，他低著頭，悶悶地說：「嬸兒，不好意思啊，麻煩你了，我先回去了。」
他放下杯子，慢慢挪到門口，走之前還回頭深深看了我一眼，可憐的。
我沖著門口喊了一聲：「回來！我還沒說完呢！」
放在門把上的手飛快地了回來，裴明蹭蹭兩步躥回桌邊，兩眼直勾勾地盯著我。
「想在我這吃飯可以，你以后放機靈點，別人問，你就說是我老家的侄子。不然的話我就不請你幫忙了，蛋炒飯也別想吃了，知道了嗎？」
裴明興高采烈地點點頭，開心地說：「我知道了！」
「開學之前，我都在醫院門口擺攤，你中午十點之前到那就行。」
「好的老板，我知道了！」
「行了，趕回去吧！別一會雪下大了，再給你摔了。」
裴明一蹦一跳地離開了，我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不失笑道：
「還是個孩子呢。」
4
第二天，我收拾完炒飯的食材，開著小車來到了醫院門口。
裴明穿著不太合的大黑棉襖，站在我擺攤的地方，不停地跺腳。
看到我和我的小車，他眼睛都亮了，急忙往旁邊走了兩步，給我的小攤讓出位置。
我有個來幫忙的遠房侄子這事兒，很快就傳開了。
裴明話不多，但是做事很麻利，打包收錢桌子掃地灶臺，什麼活他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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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需要炒飯就行，別的雜活兒他全都干了。
除了不會吆喝攬客，他可以算得上是完的小幫工了。
忙活了一中午，裴明額頭都冒出了汗。
我怕他冒，扯了幾張紙給他汗。
裴明老老實實地站在小攤旁邊，眼地等我給他做蛋炒飯。
我也不是那種苛刻的老板，今天中午的蛋炒飯，我特地給他加了一火腸。
裴明還以為火腸蛋炒飯是我做給自己吃的，接過來之后就放在了小飯桌上。
我洗完鍋，看到他還站在旁邊，疑地問：「你的飯不是炒好了嗎？還在這站著干啥，一會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他瞪大了雙眼，看著火腸蛋炒飯，再看看我。我揮了揮手：「別愣著，快吃吧。火腸是獎勵你的，以后也要辛苦你幫忙啦。」
確認這盤子炒飯是他的之后，裴明老老實實地坐在小飯桌旁邊。我順手給他倒了杯熱水，他吃得又快又香，只是不知道為啥，他老是眼睛。
我也沒擱辣椒啊，還能辣著眼睛？
從臘月十六到大年三十，裴明每天都來我這幫忙。中午我就給他炒個蛋炒飯，他吃完就幫我推攤子回家。
回家的路上，我總會和裴明說會話，包括但不限于他今天的工作況，其他攤主和我說的有意思的事，大部分時間說的都是廢話。
裴明自己話，聽我說話的時候多。
他倒是不煩我說的廢話，每次都聽得很認真，我隨口問起：「我剛剛說了啥？」
他就會轉過頭來看我，用變聲期的小孩沙啞的嗓音說：「你剛剛說你們家那邊過年要吃三鮮餃子。」
「對，剛剛說的三鮮餃子。明，你想不想和嬸兒一起包餃子？」
裴明沒說話，但是他的腳步比之前歡快多了，我一聽就知道他樂意和我一塊。
攤子推到車棚里，我帶著裴明上菜市場買包餃子用的東西。
三七瘦的豬絞臊子，再買上半斤蝦，買點干木耳、半斤韭菜，做餡的東西就齊活了。
回到家里，我指揮裴明剝蝦、挑蝦線、泡發木耳。
我自己稱出來一斤面，倒進盆里，打進去一個蛋清，放半勺鹽，加一碗水邊倒邊攪和。
攪到盆里沒有干面，將面面團，放在盆里醒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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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面的時候正好可以調餡。
蔥姜花椒，用開水沖泡，放涼，蔥姜水量多次地倒進餡里，順著一個方向，充分攪拌。
等到餡將蔥姜水完全吸收，盆里的餡看上去就超級，再加上一勺生、半勺蠔油、半勺鹽、半勺、許胡椒。
完全攪和之后，我喊了一聲：「明，把韭菜洗出來。」
裴明聽話地洗韭菜去了，我撈出木耳，切碎末，剝好的蝦仁切碎，通通倒進餡盆里。
很快，韭菜也洗好了，我手起刀落，唰唰幾下，韭菜碎也倒進了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