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同學問起,他就說:「炒飯攤子的那個老板是我姨。」
有了這層虛假的親戚關系作掩護,他的同學們也沒說別的話。
或許是在我這吃得比較好,裴明的個頭猛躥了一大截。本來不太合的大黑棉襖,到了該換上春裝的時候,已經十分合了。
年人開始條,細瘦的掩在寬大的校服下面,帥氣的面容混著年的青,再加上憂郁的氣質,十足的殺手。
就連隔壁賣炸串的大姐都說:「你這個侄子真俊。」
不竇初開的,跑到我的炒飯攤來,就為了多看他幾眼,將我的小攤子圍得水泄不通。
托他的福,我每天都能早早收攤。
從這些小孩的只言片語里,我漸漸了解到了他的另一面。
學校里的裴明,高冷,話,績好。
老師的心頭,同學眼中的學神。
沒什麼朋友,每天除了學習就是吃午飯的時候來我的炒飯攤幫忙。
送走那些小生,我練地從車斗里出一大盒米飯,起鍋燒油。裴明邊桌子,邊盯著我炒飯的鐵勺。
等飯出鍋,裴明就湊到我邊,開心地接過蛋炒飯,吃得一臉滿足。
我原以為這樣平靜的生活會持續很久。
直到那天晚上,裴明冒著瓢潑大雨,三更半夜跑到我家,敲響了我家的門。
6
我隨手披了件外套,睡眼惺忪地跑去到門口。
「誰呀?」
裴明的聲音響起:「嬸兒,是我,明。」
我趕開門,讓被雨澆的裴明趕進來。
爐子燒上,巾扔到他頭上,給他找了個薄被子:「傻小子,快把服下來,放爐子上烤一下,不怕冒啊!」
我跑進廚房,給他煮了碗姜糖水。
我端著姜糖水走到客廳時,裴明老實地在被子里,服子搭在爐子旁邊。
一碗姜糖水下肚,裴明的臉上終于恢復了點。
在火爐旁邊,裴明裹著被子,給我講了一個悲慘小男孩的故事。
小男孩的媽媽生孩子時大出沒了,小男孩的爸爸認為是小男孩克死了自己的妻子,對襁褓里的他不管不顧。
如果不是外婆于心不忍,把他帶到了六歲,小男孩可能早就不在了。
六歲之后,小男孩回到了爸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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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爸爸自從失去了妻子之后,開始酗酒,天醉醺醺的,喝醉了就打小男孩,也不給他飯吃。
小男孩得沒辦法,只能錢去買東西吃。
被爸爸發現之后,就是一頓毒打。
小男孩磕磕絆絆地長到了初中,個頭見長,他爸爸不敢打他了,卻還是不給他飯吃。
那個男人還揚言,小學初中是義務教育,花不了幾個錢,等小男孩初中畢業,他就把小男孩送到廠子里打工,給他賺錢買酒喝。
小男孩初一的時候,家里來了一個陌生的阿姨。小男孩爸爸破天荒地沒有喝酒,笑盈盈地讓他喊:「阿姨好。」
小男孩知道這個陌生的阿姨是來代替自己的母親的,他有些接不了,卻又毫無辦法。
阿姨的肚子漸漸鼓了起來,爸爸臉上掛滿了笑容,只有看到他的時候才會出不耐煩的表。
阿姨昨天晚上也生了個小男孩,他爸爸抱著那個嬰兒,不釋手。
看到男孩的瞬間,阿姨臉上的笑容垮了下去,和男孩的爸爸說:「你都把他養到這麼大了,已經對他仁至義盡了。難不你要養他一輩子?那你讓我和小寶怎麼辦?」
不討喜的大兒子,俏可人的老婆和活潑可的小兒子。
男人很快就作出了取舍。
他把男孩到跟前,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你是我的兒子,我給你養到初中畢業,算是對你仁至義盡了。以后你就自己養活自己吧。」
男孩和爸爸大吵了一架,冒雨跑出了家門。
他在雨中漫無目的地走了很久,回過神來才發現,已經站在了那扇悉的門前。
凄風苦雨中,年緩緩抬起手臂,敲響了那扇門。
7
我看著面前低著頭的年。
他像是一只河蚌,向我張開了堅的蚌殼,將他千瘡百孔的心擺在我面前。
這是示弱,也是乞求。
乞求憐憫,乞求意。
乞求一個給予他些許溫暖的長者,能看他心中的惶恐不安,接納他的弱小無助,包容他的小心思。
我拿起他掛在脖子上的巾,按在還滴著水的頭發上,用力地了好多下。
被我炸的年乖乖地待在椅子上,黑亮的瞳仁眨著,手腳卻僵在那里,一不地等待著我的判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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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養過孩子,你以后喊我姨媽就行。」
我話音未落,裴明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起來,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小聲喊我:「姨媽。」
那乖巧的模樣,真是可。
當天晚上,裴明就住進了我家。
第二天,裴明一大早就煮好了粥,跑到外面去給我買了包子,放在蒸屜上溫著。
我吃完早飯,收拾出攤的東西時,裴明提著行李箱,背著個大書包。雖然臉上掛了彩,但還是神采奕奕地走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