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上了年紀,連著守靈兩天,確實有些吃不消。
他的表實在太過鎮靜。
我走到棺材邊彎下腰,爺爺靜靜地躺在那兒。
蒼老,瘦削,小小的一個。
我假裝替爺爺蒙住白布,作飛快地從他中取出那枚玉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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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冰冰涼的,手馬上讓我起一層皮疙瘩。
影視劇中,有些玉石上帶著輻。
會不會是這東西,讓我產生了幻覺?
我走到桌前拿起一次紙杯,將玉琀放進去后泡了一杯涼水。
程軒還在生我的氣。
我從他眼前走過時,他故意垂下眼睛不看我。
但是我現在沒心思管他。
滿腦子都是那個清羽。
到底想干嗎?
我呆呆地跪坐在靈堂前,直到雙發麻,小傳來一陣刺痛。
起時差點摔一跤,程軒看了一眼,迅速移開視線。
我一瘸一拐走到邊上,不聲地拿起泡了一個小時的水杯。
農村里最多的就是貓狗。
我看著蹲在一邊的大黃狗和花貓,實在不忍心下手。
萬一這水真像那清羽說的,喝了就暴斃咋辦?
貓貓狗狗也是生命啊。
要不,給我婆婆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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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開玩笑的!
想到婆婆每次看到我,那嫌棄又厭惡的眼神。
我忍不住腹誹了一會,這才蹲在地上開始找小蟲子。
很快,一條馬陸和一窩螞蟻就出現在我視線中。
我朝那條馬陸澆了一點水。
它立刻像被燙到一般,渾不停扭搐。
隨即,全僵一不。
那窩螞蟻也是。
小時候我用水沖過螞蟻,它們漂走以后能馬上若無其事地繼續爬開。
但是這些螞蟻連肚皮都翻出來了,明顯死得不能再死了。
我猛然站起,四肢百骸的在一瞬間涌到頭頂。
如果那墓是九龍拱珠,風水寶地。
那這些蟲子和螞蟻為什麼會暴斃呢?
我握著手機,編輯一大段話又再次刪除。
這清羽為什麼要騙七叔公?
又為什麼對我說真話?
到底安的什麼心?
可我現在除了請教,也本找不到其他幫忙的人。
那墓如果這麼邪,等明天一下葬……
不行,我得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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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再三,我還是給清羽發了信息。
回復得非常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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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只要在下葬之前,用公混合朱砂。
填埋在墓的北斗七星位,就能布置一個七星鎮邪陣法。
這陣法可以暫時制住僵尸一年,不讓它破棺而出害人。
這樣,我就有足夠的時間慢慢想辦法。
公好找,村里最不缺的就是鴨。
可朱砂好像有點難辦……
我蹲在角落撓頭,抬眼時看到程軒正站起準備去后廳。
電石火間,我想起程軒曾經對我說過。
說這附近有座廢棄的礦山。
好像就是朱砂礦來著,那礦周邊都是黑紅的石頭。
他們小時候常常去那兒撿石頭玩。
如果撿到特別紅的,就拿回家寶貝一樣當收藏品。
礦的位置,程軒指給我看過,就在村子西側的一條小路上。
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清羽。
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如果我不做點什麼,家里真的會出事。
此時天已經很黑,靈堂里沒剩幾個人。
婆婆靠著墻打盹,公公和幾個叔伯正支著桌子打牌。
我環視一圈,沒看到程軒。
他應該在后廳守著長明燈。
沒人注意到我。
18
我躡手躡腳地走出靈堂后,直奔程軒老家。
家中養了好多鴨,我平常是比較怕這些東西的。
但現在人命關天,也顧不上害怕了。
我沖進窩抱起平日里最威風凜凜那只公,手背上被它啄了兩口。
這力氣很大,瘋狂扇翅膀想從我懷里溜走。
我嚇得半死,生怕有人突然闖進家。
幸好,程軒家住在村尾。
離我們最近的鄰居也有幾十米路,各家都有著一個非常寬敞的院子。
所以哪怕我鬧出那麼大靜,都沒人發現。
我將公綁好和腳,塞進背簍里。
又翻出手電筒和一把鐮刀,這才壯著膽子上山。
這是我第一次在晚上爬山。
蟲子的鳴,鳥扇翅膀,或者不小心踩到一枯枝。
任何突然出現的聲音,都能讓我心臟瘋狂跳。
我越走越快,到最后幾乎是一路小跑。
走到后來,我已經聽不到其他聲音。
滿耳朵都是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聲和劇烈息聲。
夜晚的山里影影綽綽。
壯茂盛的樹后,仿佛躲著什麼東西。
半人高的草叢被風一吹,像波浪般涌,似乎有從中間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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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驚慌地四張,一邊拼命趕路。
只用大半個小時,就來到了那礦山。
19
如果說夜晚的山林讓人心驚膽戰,那礦則是讓人骨悚然。
幽深的口如墨一般漆黑。
風吹進礦,在嗚咽盤旋,發出如同嬰孩般的哭聲。
我的不自開始發抖,在口站了足足二十分鐘都不敢進去。
「唰唰~」
后的樹叢中突然傳出一陣靜。
我不再猶豫,立刻抬起跑進礦中。
礦并不太高,我直手臂就能到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