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嬿婉不過是個丫鬟，有何本事救容佩？！」
不懂。
「報應不爽，魏嬿婉，你也有今天！」
魏嬿婉都不記得了，乖巧地站在我后。
見魏嬿婉不應，青櫻更氣了：「你對得起皇上嗎？對得起凌云徹嗎？！你說喜凌霄花，從不曾改，可還記得？！」
魏嬿婉歪了歪頭。
人的過往都會化作一道道痕跡，或深或淺，很多時候不是忘了，而是算了。
就像我兒故去那日的大雨，我禱告漫天神佛。
也像甄嬛夢中的凌云峰，再難歸去。
那一瞬間，我以為魏嬿婉要記起什麼了。
歪了歪頭，也只是歪了歪頭：「凌霄花？倒是沒見過，好看嗎？」
13
最終還是甄嬛鎮住了青櫻。
「先帝在哀家面前掉過眼淚。哀家當年的掌事姑姑落難時，也曾不顧一切為救出來。」
行吧，這一點我的確比不上甄嬛。
落淚局，我輸。
青櫻暫時消停了下來。
魏嬿婉跟著我們到了安氏的院落。
其實我也沒想到魏嬿婉該怎麼辦，只是冥冥中覺得，無論喝多孟婆湯都無法忘卻的安氏，和一踏上奈何橋就盡數忘卻的魏嬿婉，同樣出低微，同樣多才多藝，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心緒和選擇。
們就像是一張鏡子的兩面。
或許，魏氏真能解開安氏的心結。
14
安陵容藏起來了。
我派出了許多小鬼，都沒能找到。
最終找到安氏的，是甄嬛。
流水的盡頭有一座小小的橋，終日煙雨朦朧。
「此頗像江南，興許是像陵容的家。」
魏嬿婉輕巧地走了進去。
擔心太多人驚擾了，我放了一抹螢火蟲進去，可以鏡像傳回里面的狀。
安陵容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繡花，燈昏暗。
聽到門開的聲音，探頭來看：「娘，你回來啦？」
將魏氏認作自己的娘親了。
魏嬿婉臉上神自然：「嗯呢。」
「爹爹今日也回來了。」安陵容笑得、溫，指了指屋里。
螢火蟲轉了個角，屋子里坐著一個留了胡子的小鬼，臉上一副哭無淚的表，都在抖。
應該是安陵容抓來，扮演父親的。
「爹爹沒去姨娘那里，是不喜歡姨娘了麼？」
胡子小鬼瘋狂點頭。
「誒？」安氏歪了歪頭，「可爹爹往日里，最是喜歡姨娘了，還替姨娘出頭，欺辱娘親！爹爹變了？還是說……你不是我爹爹……」
Advertisement
獠牙若若現。
角落里散著些撕裂的小鬼。
那些，恐怕是沒演好的「安爹」。
胡子小鬼一愣，哭著搖頭：「喜歡的，喜歡的，我是你爹。」
「那就好。」
安陵容拉著魏嬿婉坐下，小聲抱怨。
「娘親去了好久，可是今日的繡品不好賣？」
魏嬿婉掃了一眼屋子里的場景，心下對安家的況大約有了數。
刮了刮安氏的鼻子，一臉寵溺：「自然好賣，你娘我的繡工，你還不知曉？」
安氏愣了愣。
「娘今日好像不太一樣。」
魏嬿婉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娘出門遇到個神仙，教了娘一些事。」
「什麼事？」安氏很乖巧。
「忍氣吞聲無人能救。」
魏嬿婉邊說邊朝著胡子小鬼走過去，安氏好奇地跟上：「娘是說別忍嗎？可爹爹是一家之主……」
聲音在魏嬿婉清脆的掌聲中停了。
胡子小鬼的臉驟然被扇到了一邊。
「家中如今是為娘補家用，自然是我說了算，夫君，今夜可還去姨娘房里？」
「不敢了，不敢了！」胡子小鬼抖如篩糠。
「容兒，」魏嬿婉喊，教導道，「凡事不是不可以忍，而是不能把希全權寄托在旁人上，如若自己有本事翻盤，就要自己翻盤。」
「容兒只是個小子……」安陵容囁嚅著。
「小子如何？風起的時候，公英尚可飛千里遠，借風之力，并不低賤。」
屋外的我和甄嬛雙雙沉默,都想起了那遙遠的我們的過去。
我曾利用了安陵容的自卑和敏，利用了世低微，也曾困于自己的庶出份，一生難解心結。
可說到底，其實先帝并不在意。
被困住的，只有我們自己。
這點魏嬿婉就做得很好，出不好，就更能屈能，家人無助力，就自己找尋助力。
屋的魏嬿婉和安陵容已然親親熱熱地聊起了家常。
「青櫻的那個宮呢？」甄嬛問。
15
我們很快就見到了容佩。
威武不屈的容佩。
原以為安陵容綁來扮演姨娘的，該是個風萬種的小鬼。
畫面里容佩出現時，我和甄嬛都默了一瞬——這姨娘臉上有抓痕，卻瞧著一正氣，眼神堅定得如同要上刑場，實在不像是狐人的主兒。
Advertisement
容佩瞧見魏嬿婉，火冒三尺，當即便想要上前掌摑仇人。
魏嬿婉拼命給使眼，容佩理都不理。
「我是來救你的，你主兒在外面等你。」魏氏趁安陵容不備，迅速小聲說。
「荒謬！」
容佩橫眉冷對，大聲道：「主兒聰慧，怎會讓你這種小人來救我？！」
魏嬿婉阻擋不及，我心中暗道一聲「不好」。
聽著有人辱罵自己的母親，安陵容的眼睛霎時間變得通紅，眼瞧著就要暴起！
屋忽然響起了歌謠聲。
是魏嬿婉，唱著兒歌，緩緩安著安陵容的緒。
曾有四個孩子，我想，應當也很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