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此刻，我可以輕而易舉地據他的格推斷出來，他不肯說。
準確來說，他不敢說。
他不敢說什麼狠話的。
因為他總以為，我們還有機會。
因為他總以為，我只是小小地生氣一下。
他怕說太死，徹底沒有了臺階。
也怕說太，掉了面子。
我都看得出來的。
只是我還是很想告訴他一件事。
再次抬頭的時候，我很憾地說：「好吧，不買就不買吧，不過宋時，其實有一句話我很久之前就想跟你說了。」
「之前一直沒找到機會，現在就用它來告別吧。」
也許此刻他的發機也看不過眼，在替他磨磨蹭蹭，轟鳴了半天胎在打轉，卻沒有離開。
只是聲音有點大，我不得不也拔高了音量。
我說：
「宋時，有沒有人告訴過你？
「答非所問——
「其實就是已經答了。」
答非所問，其實就是已經答了。
也許有人會下意識否定這句話，因為不是什麼格的人都能馬上將話說出口。
是的。
我承認。
但是我同樣也是人。
我也有我自己的思想和判定的標準。
如果一直遷就下去，我想我們起碼，有時候也會很幸福吧。
可我總不能用盡一生，去賭他終于也會愿意考慮一些我的。
那不公平。
再喜歡也不公平。
我揮了揮手，轉過去，再沒停留。
我不知道宋時到底開沒開走，只是發機一直在原地嗡嗡響著。
沒有前進也沒有倒退。
但我走了。
越走越遠。
時間也仿佛一幀一幀倒退回三年前那個褪的傍晚。
彼時還是在大學里，依舊是盛夏，晚風不疾不徐，我和宋時肩并肩走著，兩只手不知道什麼時候纏在一起，出了汗也不肯松開一點。
我的腳步越來越慢，逐漸和他一前一后，他在前面走，牽著我的手。
我忽然喊住不知什麼耳子都紅了半邊的年。
我抬了抬下，蠻橫地說：「我要熱死了，不走了。」
他愣愣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該怎麼安，天生就不會那些人的技巧一樣，白長了一張渣男臉。
我笑著說：「宋時，你給我買個冰激凌吃吧。」
「買個冰激凌，我就繼續跟你走，是不是特劃算？」
彼時年輕都眉眼彎彎，年的歡喜赤誠，哪怕天生格不熱烈，也有滿眼期待，藏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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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也不是后來那副患得患失的樣子。
我本來就是蠻任的格。
我的腳步和當年一樣慢。
只是我的年已經和我走散了。
當年的后來呢？
后來啊，他笑著遞給我一支冰激凌，草莓的甜香彌散，明明是笑得足以晃得人失神的好看，卻總帶了點笨拙。
他說，你喜歡草莓味的嗎？
不知什麼時候又再次纏到一起的十指扣，掌心溫熱滾燙。
我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
我不喜歡草莓味。
其實我也不喜歡冰激凌，也不想吃什麼冰激凌。
可我好喜歡好喜歡這個人。
喜歡到，此時此刻一定要找個理由，被他拐走。
所以那支無關要的冰激凌占據不了的心思，它滴滴答答地融化，見證著一場年的心。
……
都過去了。
我們一定，都真心喜歡過。
7
新城市不好也不壞，有時候我會很想念和祝若蕓周末出去玩的時。
我認識了新的同事，新的朋友。所幸也離得和祝若蕓不遠，偶爾出差還能小聚一下。
日子不咸不淡地過，給自己找些興趣，也不是很無趣。
倒是宋時，過得不是很好。
一晃就三個月過去，時間讓我的傷口結痂，卻好像一點點撕裂他的傷口，讓痛楚發酵蔓延，一直到潰爛。
我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有朝一日我會收到宋時的小作文。
我從他的世界里消失得很徹底，那天酒店樓下之后，我就拉黑了一切能想到的聯系方式。
結果他開了小號，順著我的 ins 找了過來。
他這人不太會說好聽的話。
可是他說，他才發現他的世界早就習慣了我的存在。
我不顯眼，我也不那麼特別，需要他時時刻刻確認存在，可是一旦離，才會發現連呼吸都日漸衰竭。
我給了他太多安全和被需要的覺，所以他幾乎習慣了，從未想過我會離開。
所以我對他的偏，了他的資本，了他理所應當將我排在其他東西后面的資本。
他遲遲地明白了，我為他付出的是喜歡和真心，而不是要求他哪里有儀式哪里要注重細節。
他曾經覺得我在管著他，為難他，高要求他，就像是他出去玩的時候，也要時時刻刻回我的消息，所以他出去玩之前都不愿意提前說一聲，寧可扯個謊說自己在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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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經覺得，最開始那樣活潑的孩子，為什麼到后來只會不停地質問他，要求他呢？
后來他才明白，如果不是想要這段關系，那解決不了問題，解決人就好了。
當我真的這樣做了，他反而像被丟下的小孩。
他說對不起，他不應該那麼傷我的心，那麼對待一個真心對他的人。
他說年年，他去了朋友的一家犬舍，發現一只很可的小邊牧崽，要不要我們一起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