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著說:「姐姐,世界這麼大,我們的容之在哪里?」
我那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只在心中想,要讓這小孩過得快樂幸福。
世界這麼大,陳儀和賀枝的容之在哪里?
后來才知道,陳儀的容之在那小小的骨灰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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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枝給我燒了很多錢,用也用不完。我拿錢買了投影儀,每到晚上八點,我就打開投影,看賀枝在短視頻平臺上直播。
那個已經擁有百萬的賬號,自我去世后賀枝就沒有再更新過。
過了兩年渾渾噩噩的日子,然后開始振作起來,決定替我繼續我的律師事業。
工作雖然繁雜,可我對這一職業懷抱最深沉的,這是知道的。
不過,因為畢業后沒有參加工作,沒有任何從業經歷,沒有律所愿意要,的求職之路走得很艱辛。
后來終于有一家律所愿意要,但前提是要配合工作,把那個百萬的賬號做律所的宣傳號。
打開兩年沒有登錄的賬號,看著評論區的無數條詢問mdash;mdash;
【怎麼不更新?是不是分手啦?】
【我真是嗑一對分一對啊!】
哭著把和我的一條條過往視頻藏,再把我倆的合照頭像換了律所的招牌。
律所不指打司打得好,只希靠的賬號賺流量,于是后來按照律所安排,每晚八點上線,講上庭的搞笑故事,博人眼球。
播了千百次,才換來一次上庭的機會。
那天準備得很充分,一戰名,后來每場司都打得很彩。
法庭上不會再有陳儀,但會有賀枝。
我想,那也不錯。
在直播間和人連線,有人搗、有人真心問法律問題,也都一一解答。
我坐在空的房間,過投影,觀察另一個世界的。
那麼穩重,無論外表、氣質、言談,都像極了當年的我。
是啊,曾經比我小五歲的小孩,今年已經和我同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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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賀枝在直播間連線到一個很久以前的。
那輕聲說:「主播,我關注你五年了hellip;hellip;你和你以前的朋友,是分手了嗎?」
賀枝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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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所的同事就在旁邊,很快就轉過鏡頭,掛斷了和這位的連線。
之后賀枝沒有再出現在鏡頭里。
彈幕上都在瘋狂地刷一些無關痛的討論。
有人說:【我也記得,這之前是賬號啊,還有個人陳儀是吧?】
陳儀,在哪兒呢?
在異世界的投影儀面前,扶正自己因為車禍而變形扭曲的五,淚流滿面。
再過一段時間,又要忘記和賀枝之間的一切。
記憶與緒的消散,這也許大概就是人死后必將遵循的定律。
所以,再過一段時間,又要去尋找下一位,尋找 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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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人死后的世界與現實沒什麼不同這個說法hellip;hellip;賀枝也聽說過。
接過不。
那是陳儀死后的第一年,賀枝覺自己活得神神叨叨。
在網上關注了好多奇怪的說法,比如在午夜某個時間段點燃什麼香,就可以和異世界通靈,與人相見。
那些詭異的、令人骨悚然的說法,竟在那時候變的執念。
后來到了陳儀死后的第二年,賀枝被人說是瘋瘋癲癲。
開始執著于陳儀的,經常把陳儀的、襯衫、外套、子,一件件套在上,然后坐在曾經無數次熬夜辦公的書桌前發呆。
相近,相親,賀枝就是靠這樣,來換取一點舊日的溫存。
最后到了陳儀死后的第三年,賀枝終于清醒過來了。
關于陳儀的回憶,已不再局限于們之間的那一點。
這與陳儀在事業上取得的就相比,其實是微不足道的。
是一個功的律師,賀枝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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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賀枝答應了律所開出的條件,把們的賬號付出去,曾經想做自的心思也就這麼消失殆盡了。
只想,站在姐姐曾經站立過的法庭上,把戛然而止的事業繼續下去。
也就是在進律所后,賀枝才更懂得這份工作的勞累。
事多的上司,難纏的客戶,作為一名律師,在委托人的權益與事實真相之間備折磨的時候,更是常有。
賀枝失眠時,會想,當初陳儀應該是很不容易的。
在外面扛著工作力和世俗偏見,回到家卻只是問法律課程修得如何,學國畫學得開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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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很不容易的。
付出那麼多努力,才艱難地走到事業高峰。
但又在一次出差途中,很輕易地被車禍奪去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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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枝是拼盡全力才得到律所上司的認可,為自己爭取到一次上庭機會的。
賀枝是拼盡全力才得到律所上司的認可,為自己爭取上庭機會的。
還記得那次開播時,一如既往按照上司要求在直播間連線,講一些無傷大雅的法律笑話和案例,吸引流量關注。
結果沒想到連線的人會說:「主播,我關注你五年了hellip;hellip;你和你以前的朋友,是分手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