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沉重地出門,我一眼就看到了老李頭一個人背對著我們正在吹夜風。
他的頭發和衫都凌,想來是被那潑婦老婆給打的。
我他,「李老師。」
他回過頭來,對我尷尬一笑,「吳小姐,是賠錢的事嗎?我——」
「不是賠錢的事,」我趕忙打斷他,「我就想問問你,你認識徐嘉誠這個人嗎?」
老李頭一下子愣住了,他陷了久遠的回憶,久到不能更久。
聽到這個名字,他好像一下子又蒼老了十歲。
他佝僂著背,良久后說了兩個字,「認識。」
16
原來,徐嘉誠是他初中時教過的一個學生。
他是轉學來的,在前一個學校里很出名。
為什麼出名,是因為足夠慘。
他被父母拋棄,被富有的叔叔養。
后來卻出,他一直被叔叔猥。
叔叔自然獲罪,徐嘉誠卻也在原來的學校待不下去了。
他轉到這個學校,想擺過去的一切。
畢竟在新聞中,害者的信息都是化名。
一開始,他在新學校到了朋友,漸漸變得活潑開朗。
可不知是誰走了風聲,很快,他的事在新學校也人盡皆知。
那個年紀的初中生,很單純,也很壞。
他們因此嘲笑他、欺負他,他變得越來越不說話。
老李頭作為他的班主任,盡力管教著那些孩子們。
可是沒用,徐嘉誠的績還是一落千丈。
初中畢業,他就出去打工創業了。
這些話,如同鋒利的刀尖刺我的心臟,攪得🩸模糊。
我愣在原地,忘記了來問他的目的。
小陳比我率先反應過來,急切地拉住老李頭的胳膊。
「李老師,您說實話,還有沒有別的什麼事?」
老李頭呆愣愣地看著遠方黑夜里的海水,沉默搖頭。
「那您妻子呢?跟徐嘉誠有什麼關系?」小陳不依不饒。
老李頭卻渾一個激靈,巍巍似乎直不起,「你為什麼這麼問?」
「這游票,不對勁。你不覺得,得來得太輕易了嗎?」
「我們懷疑,這游上的所有人,都是徐嘉誠恨的人。」
聽完這句話,老李頭捂著心臟,直地向后倒去。
我和小陳手忙腳地去扶他,只聽到一句氣若游的話,「那消息,是我媳婦傳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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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五雷轟頂,把我和小陳炸了灰。
我們已經沒有時間管李老頭,轉想要離開。
「老先生,老先生你怎麼了?」
之前和我搭訕的房產中介過來扶住了老李頭,懷疑地看了一眼我和小陳。
他皺眉疑地問,「是不是應該把老先生送去醫務室?你們怎麼轉就走?」
我猩紅著眼眸,一字一句地問他,「你認識徐嘉誠嗎?」
17
他攙扶著李老頭的手停在半空,顯得困頓又踉蹌。
「他是我曾經的一個客戶,我——」
我打斷他,「你曾經對不起他嗎?」
見他遲疑,我大吼,「快!說實話!這事關我們全游上的人是生是死!」
我、小陳、老李頭,三雙眼睛齊刷刷盯著他。
他哆哆嗦嗦地說出來,「很多年前,我曾經賣給他一套兇宅。他來找我索賠,我把合同的小字指給他看,告訴他我已經告知了……」
聽見我們這里的靜,優雅的編輯端著一杯咖啡走了過來。
「這麼好的天氣,大家都在看表演,你們不看表演,也不吹海風,在這里吵架呢?」
我上前一個箭步奪過的咖啡,「你認識一個徐嘉誠的人嗎?」
楞了半晌,認出我就是那個剛才問游票怎麼買的無禮人,瞪我一眼。
「不認識,莫名其妙。」轉朝著大廳方向走去。
可我卻想到了。
我剛跟徐嘉誠在一起時,有一段時間,他突然有了寫小說的興致。
他沒日沒夜地寫,寫完了就投稿。
最后,他寫的東西盡數被退回,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周。
可是這編輯,算是他的仇人嗎?
如果連這樣的人都要被騙上船,那麼他到底想干什麼?
我把剛才想到的說了出來。
小陳跌坐在地,「果然是這樣……果然是這樣……」
房產中介不明所以,他看看我們,又去扶老李頭。
只見他順勢一扶,接著發出了可怕的尖。
原來,老李頭早已失去了氣息。
我和小陳互相攙扶,我結結說不出完整的話:
「剛才……剛才說……所有人都在看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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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表演的人……服務生……船員……都是外國人,他……他們……知道嗎……」
我話沒說完,游大廳就傳來了嘈雜而擁的推搡聲和哭喊聲。
只聽有人撕心裂肺地喊,「著火了——」
18
沒有人知道火是怎麼燒起來的。
它就是燒起來了,燒得轟轟烈烈。
火與滾滾濃煙一起,直沖天際。
伴隨著油罐破損的聲音,海面也火四濺。
我看到了海面遠遠的,飄走了幾個救生艇。
救生艇上坐著的,分明是這幾天的服務生和船員。
他們大概是徐嘉誠雇傭來的外籍人士,完任務,功退。
最慘的是在大廳看表演的人和留在房間里的人,他們你推著我,我推著你。
一個人踩在另一個人上,把船艙口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慌不擇路地跳海,卻發現油罐裂落在海里,海水的溫度足以沸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