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邊寫:「原來他和我一樣沒有家可以回啊。我真的好心疼好心疼他。」
「以后每一年的春節我都要陪在他邊。雖然他好像不太需要我陪,可是不管怎麼樣,過年過節的時候,有個人陪在邊總會好一點的吧?」
他繼續往后翻。
終于翻到了他們在一起時的畫像。
畫像上沒有人,只有兩個好的陶瓷娃娃。
在旁邊寫:「我們的定信。」
「雖然他沒有對我說過『他喜歡我』,可我們互相做了對方的陶瓷娃娃,他也看著這陶瓷娃娃笑,這應該也算是一種心意相通吧。」
「我會好好把這對陶瓷娃娃收好的。」
「等到我們以后結婚了,生了小朋友,等到我們的牙都老掉了,我還要把這一對陶瓷娃娃拿出來,給我們的孫子孫看,告訴他們爺爺的故事。」
他看到這里,呼吸一窒,下意識要去客廳找那對陶瓷娃娃。
可等他來到展示柜前,他才猛地想起,那對陶瓷娃娃已經碎了。
已經,碎了啊……
他探出去的手了個空。
他終于頹然地倒在地上,泣不聲。
-
地震后,西川一共封了七天。
這幾天里,賀川做了很多事。
他給發了很多的短信,打了很多的電話。
他還報了警。
他找遍了所有與有關的人,卻始終沒有得到任何關于的消息。
甚至,他去找的父母,可們甚至不知道去了西川,在西川遇險的事。
……
他不肯相信,他的宋妍已經死了。
每天晚上,他就把自己關在房間里。
他哪里也不敢去,這里家里都是宋妍的痕跡。
他看到墻上的掛畫會想到,看到桌上的擺件會想到,看到沙發上暖黃的抱枕會想到,看到床頭的花還是會想到。
明明他們之間有那麼多的回憶啊。
明明這麼他。
明明他也是的。
可是為什麼會變現在這樣呢?!
……
到了第六天晚上,床頭的花沒有人照顧,已經漸漸枯萎了。
他也一樣。
他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翻看著留下的畫冊,還有被埋在地下時,給他發送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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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被埋在地下時,該是什麼樣的心?
那樣他。
給他的從來洶涌、熱烈又澎湃。
可是他卻……
他騙了啊,他還把一個人留在那里。
一個人,被埋在地下時,應該很絕很害怕吧。
可是卻對他說「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他重重閉上眼,手緩緩按向自己的脖頸。
那里肯定很黑吧。
很黑,很暗,沒有,空氣也是有限的。
呼吸不過來時會是什麼樣的覺呢?
他的手慢慢加大了力氣。
——是不是,和這樣的覺差不多呢?
他像只瀕死的魚一樣張開口,徒勞地著氣,手卻沒有放松一一毫。
然而,下一瞬間,他又卸了力氣。
他不能死啊。
他還要去找。
他還要去找。
即便是死,他也應該和死在同一個地方才對。
9
再一次見到賀川是在地震后的第七天。
地震后的第七天,公路終于通了,航班也恢復正常。
我躲在帳篷里,看著他拿著我的照片,四找人。
他已經找過這里的負責人了,可負責人那里卻沒有我的消息。
怎麼會有我的消息呢?
我就是不想讓他找到我。
在被救出來后,我便謊稱我的手機和份證都不在邊。統計信息時,我報出的,也是我朋友的姓名和份證號。
我不知道能躲他多久,但是,能躲一天就躲一天吧。
我最后看了眼那個倉惶的影,然后緩緩上了朋友的車。
他看起來似乎憔悴了許久,胡子拉碴,頭發也沒有修過。
可是這和我又有什麼關系呢?
這些都是他應的。
……
我在朋友家里躲了一個禮拜,終于出了門。
我去醫院,做人流。
賀川找到我時,我已經做完手了,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他看著我,眼圈一下子紅了:「妍妍……」
我什麼也沒說,默默拿出了我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
「我們離婚吧。」
賀川不肯簽。
我只問了他一句話:「賀川,地震發生的那天晚上,凌晨兩點半,我被埋在廢墟之下的時候,你在做什麼呢?」
「我什麼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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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字吧,你本就不配我的真心。」
他一下子愣住了,一瞬間,面龐蒼白如紙。
可他還是不肯簽字。
或許他也明白,我們之間,被耗了,孩子也沒有了。
這一張輕飄飄的白紙,結婚證上的兩個名字,就是我和他最后的聯系。
他強撐著出一個笑來,子卻在抖。
「妍妍,我們回家吧,你剛做完手,讓我好好照顧你。」
劉惜一把推開了他。
劉惜是我的朋友,地震后是來接的我,這些日子我也是住在家。
「你還要不要臉啊?!妍妍已經說得這麼明白了,你自己做過些什麼事你自己不清楚嗎?還好意思說什麼『讓我好好照顧你』?!」
「不用你照顧,我會好好照顧妍妍的。」
他又問我要怎麼樣才能原諒他。
「妍妍,我知道是我錯了,我會改的,你原諒我好不好?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