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是 90 年代有的叛逆。
19 歲生下我時,連我爸是誰都不知道。
一向很酷的覺得又黑又皺的我丟了的臉。
把我扔掉。
順帶也扔掉了新男友的兒子。
后來,五歲的沈淵帶著我開始顛沛流離。
他怨恨我,卻也拼死護了我半生周全。
1
我出生時不太酷。
四斤八兩,又黑又瘦還皺的。
我媽一看就嚇壞了。
看了我一眼就跟見了鬼似的躲開了。
我媽是 90 年代有的叛逆。
生我那年,才 19 歲。
甚至,連我爸爸是誰,都不知道。
陪來生孩子的是當時的男朋友。
穿了喇叭,燙著大卷的,還帶了一個臟兮兮的小男孩。
「扔了吧。」我媽嬉皮笑臉地就決定了我的去。
連同那個小男孩,也說:「剛好一起扔了。」
被裝進木盆時,五歲的沈淵還在撓我逗我玩。
他捧著小手哈著氣,逗得我咯咯地笑。
天真無邪的笑,卻始終挽回不了兩個大人生銹的心。
2
許是我們命不該絕。
我和沈淵被人撈了起來。
那個年代扔孩子是常有的事,人們見怪不怪了。
那會家家戶戶都窮,家家戶戶都生很多孩子。
所以沒人愿意收留我們這兩個嗷嗷待哺的孩子。
我哭得臉發紫。
可五歲的沈淵卻不哭不鬧。
他站在一旁不停地摳著臟兮兮的指甲,眼地看著一圈人對我們指指點點。
五歲的小人兒看了一圈,目落在了盲婆上。
他對盲婆大聲喊:「你眼睛看不見,你帶我們回家,我幫你看路!」
盲婆心善,本就了惻之心,只是家徒四壁,自己都吃不飽。
見盲婆猶豫,沈淵走過去拉了拉的服說:
「婆婆,我很能干的,你帶我跟妹妹回家好不好?」
就是這句話,讓盲婆抱起了我。
盲婆把小小的我抱起來時,圍觀的人都在笑:
「一個盲婆子帶兩個小娃兒,不出五天準死!」
沈淵聽見這句話很生氣。
他撿起泥沖那人扔過去:「我不會死的!」
3
盲婆能,甚至沈淵也能勒破爛的腰帶上幾天。
可我不懂也不得。
我從嗷嗷大哭到跟貓兒似的小聲哼哼。
盲婆于心不忍,出門跟人借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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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千叮萬囑讓沈淵看著我。
沈淵時不時出小手湊近我的鼻子,看看我還有沒有氣兒。
探著我還有氣兒,他就放心地撒丫子就跑。
屋里一安靜下來,我又開始哭。
哭到聲音啞到發不出一丁點聲音時,盲婆終于回來了。
帶回來的還有一把米。
找了一圈沒找到沈淵,開始罵罵咧咧,
「破孩兒,人小心眼大,把累贅扔給我這個老太婆自己跑掉了!
「要是被我再見,我非打死他不可!」
盲婆用那把米給我熬了稠稠的粥水,喂進我里的時候甜滋滋的。
我喝得肚子圓滾滾的時候,沈淵回來了。
盲婆聽見他的聲就拿起拐杖打了過去。
盲婆看不見,以為沈淵會躲,是使了渾的勁去打的。
可沈淵卻沒躲。
一子下去,正中沈淵的額頭。
沈淵的額頭鼓起了一個大包,他站不穩跌倒在地,卻依然沒哭。
他說:「婆婆,我去抓魚給妹妹熬湯喝,妹妹就不會肚子了。」
盲婆愣了幾秒,又出雙手到。
「你個傻娃兒,你不會說一聲嗎?
「你這麼小,掉河里淹死了可怎麼辦?
「難不你這個妹妹我還能替你養啊!」
終于到沈淵,盲婆又問他:「疼不疼?」
「不疼,婆婆,你看,魚!」
沈淵高高舉起那條掌大的魚。
盲婆一就哭了,空的眼神像是有了期盼,
「好啊,我的小孫還會抓魚。」
抓那條魚的手很用力,
就像是能抓住我們的未來一樣。
4
祖孫三人的日子靠著小魚小蝦總算是能熬下去了。
我慢慢長大,沈淵慢慢老練,儼然一副小大人的做派。
村里的小孩沒一個人抓魚抓得過他。
可厲害的人總是會招人嫉恨的。
村里以小胖為首的人總是欺負沈淵。
把他抓的魚蝦搶走又扔回河里,惡作劇地挑釁他說:
「你那麼厲害再去抓啊,你抓一回我給你扔一回!」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那些小魚小蝦對他們來說不過是小玩罷了。
可對于沈淵來說,那是我們一家的命。
沈淵像頭大怒的小獅子般把他們打得呼天搶地,哭著回家各找各媽。
別人找上門時,沈淵也是一副不怕死的樣子。
「來啊,誰怕誰啊!」
幾個大人上來扇了沈淵幾掌,沈淵抄起子想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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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終究還是個十歲的小孩,三兩下就被人打倒在地了。
不忿的他總是咬著牙惡狠狠地瞪著人家。
那會我也五歲了,可我天生膽小,只敢躲在盲婆后。
盲婆看不見手腳,也不再麻利,只能哭著喊著求人家不要打的小孫子。
可沒人會在意毫無靠山的祖孫三人。
挨著我們家的牛嬸兒甚至放話:「你再敢我家小胖,我就活埋了你們!」
一向老實的黃叔不知怎地開口幫我們說話:
「他牛嬸兒,你也不用那麼毒,都是小孩子,打起來沒輕沒重的,說兩句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