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午后,我倆坐在樹上的時候我終于問出了我一直想問的那句話。
「你說我是被我媽媽扔掉的,那我媽媽是誰啊?」
他愣了幾秒,抬起眼我:「不知道。」
接著他又無所謂地說道:「我也不知道我媽媽是誰。
「咱們都是沒爹沒媽的孩子。
「不過,你比我幸運,你還有我這個哥哥護著你!」
「那你很可憐,沒爹沒媽還要護著我,是不是?」
沈淵愣了好久,他別過頭吸了一下鼻子才說:
「嬋兒,哥哥有你才不可憐。」
「真的嗎?」
「真的!」
我終于笑了,雙手環抱著沈淵:「我以為哥哥真的不想要我了!」
「不會,這輩子都不會!」
12
沈淵還發現了我一個。
每天小胖放學我就會跑到門口等著。
看著他挎著軍綠的書包蹦蹦跳跳地跑回家。
他把書包往地上一扔,我就盯著那個書包挪不開眼。
小胖被牛嬸兒拿著鞭子守著讀書時,我就著墻角聽。
我想上學,沈淵也發現了。
那天晚上我迷迷糊糊間,沈淵走過來了我的頭。
「等哥哥賺到錢就送你去上學。」
第二天,他就說出門給我賺學費。
走之前千叮囑萬叮囑我要鎖好門,千萬不能讓黃叔進來。
那會我已經知道黃叔不懷好意了。
所以每天晚上鎖好門還要搬幾條板凳去頂著門。
可就是這樣,還是攔不住有歪心思的人。
沈淵走的第五天夜里,黃叔就爬墻進來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我被他醒,我驚恐地想大卻被他捂住了我。
正值夏天,我穿著清涼,幾下就被扯掉了小背心。
黃叔的手進去的時候,我拼盡全的力氣咬了他一口。
趁他吃痛收力,我推開他跑到院子里大喊:「牛嬸兒,救命啊,救命啊!」
沒一會,牛嬸兒就打著手電筒出來了:「討債鬼,大半夜的,你喊什麼喊?
黃叔聽見靜,麻利地翻墻跑了。
我捂著子跑到牛嬸兒家時,牛嬸兒像是明白了什麼,立馬用披著的外套裹了我。
「哪個該天殺的混蛋!連小娃兒都不放過!」
13
我在牛嬸兒家墻角害怕得發抖,想哭又不敢哭出聲來。
牛嬸兒上對我罵罵咧咧的,卻也不把我往外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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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欺負我的小胖搬來一張小板凳在旁邊坐著。
這個沒眼力見的一直問我為什麼哭,又問我為什麼被人欺負都不見我媽出來保護我。
牛嬸兒就用力了一把他的臉:「一個男子漢跟村頭的八婆似的,你給老娘把閉嘍!」
小胖不再盯著我問,倒是時不時進屋拿出他平常連看都不讓我看一眼的寶貝玩喊我跟他一起玩。
平日里,我可饞小胖那些玩了。
可這會,任由小胖塞到我手里我都沒興趣了。
那天夜里的月很亮很亮。
蛐蛐聲、蟲鳴聲、蛙聲集在一起,像是大地在唱歌。
偶爾的一陣風吹過,涼涼的。
明明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可我心里卻像是有萬馬在奔騰,看什麼都是灰暗的。
第二天,牛叔一早就騎著二八大杠出去了。
小胖給我端來一碗粥:「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吃飽了我帶你去打他!」
牛嬸兒一掌就甩到了小胖頭上:「你多有能耐啊,不就喊打喊殺!」
小胖做了個鬼臉,牛嬸兒就來火了。
小胖就逃啊逃,牛嬸兒抄起掃帚就在后面追啊追。
小胖不留神被絆倒在地,牛嬸兒又扔掉掃帚去把他拉起來,給他拍拍灰。
見他沒事,又一掌打到他屁上,
「小兔崽子,你怎麼不摔死!」
看見這一幕,我心像是風了一樣。
清早哇哇涼的風直往里吹,吹得我的心又又痛。
許多年以后,我才知道,
那種覺,羨慕。
我埋頭把那碗粥喝完的時候,牛叔帶著沈淵回來了。
看見他,我終于哭了出來。
大顆大顆的淚珠垂落,想起又因為蹲麻了坐到了地上。
披著的服也因此落在地,上那些因為掙扎被抓破的痕跡此刻暴無。
沈淵看見了那些傷痕。
他只看了一眼就別過了頭不敢再看了。
他側著臉,我看見了他脖頸因為用力咬牙而凸起的青筋。
14
沈淵把我帶回家。
安好我之后,他就出了那把生了銹的砍菜刀。
大中午的,他就在刺眼的下一遍一遍地磨著那把刀。
我終究還是個小孩,一夜沒睡覺,我實在熬不住了。
午后,我就沉沉睡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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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醒來時,剛踏進家門的沈淵就傷痕累累了。
他右手的食指被掰彎了,額頭上、臉上都有滲著的傷口。
卷起的腳也沾滿了零零星星的跡。
小被一條布條纏住,還直往外冒著。
我嚇得驚呼了一聲,本不敢靠近他。
瞪大的眼睛逐漸被淚水模糊,張大的卻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沈淵看見臉發青、渾發抖的我也嚇到了。
但是他又很快鎮靜了下來,生生收起了那副因為疼痛而變得扭曲的臉。
他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故作輕松地說:「哎呀,我沒事,你哥多厲害啊!這點小傷算個屁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