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也再沒令九的影。
我好久沒見過令九了。
我剛驚醒,守夜的丫頭就急慌慌地來問我:「公主,怎麼了?」
我搖了搖頭。
可是,怎麼會沒有事呢。我邊上有了大堆的丫鬟婆子,外頭繞了一圈圈的侍衛,我不必再擔心有老鼠爬過我的臉也能安心睡,但是,令九不能再在深夜給我吹笛了。
那只雀兒,我把它照料得很好,金籠中裝著它,但總是懨懨的。
我想,我想令九了。
3
我寫字總是很吃力,寫字也寫得難看,父皇打量了一下我的字,給我點了個新師父。
我這才親眼看見裴大人。
青蓮作骨,兩袖如云。父皇喚他一聲「裴卿」,道:「小十七的字實在難看,裴卿寫得向來好,好好地教教。」
我見生男,難為地低下頭,看著自己鞋履上那一朵蓮花。
裴大人站在我的面前,含笑地喚我一聲:「十七公主。」
我抬起頭,他出手,白皙的指節彎,像是蝴蝶翩飛一樣輕盈,我略略地睜大眼,他沒有同我說話,他用的是手語,靜靜地和我道:「十七公主,你好。」
我心頭不知道漫上什麼樣的覺,像是那些甜都褪去了膩。
我彎起一個笑,十分真心實意地和父皇道謝。
我時常覺得這天降的好運像是一場燃燒的夢,是虛假的,可裴大人的到來,讓這場夢境逐漸地真實起來。深宮里見溫真意,我卻從裴大人上到了那麼一分。
他會用手語說話,我們的流是寧靜而富的。
他教我寫字,筆在他指下洇出疏狂的字來。九公主知道了氣得要發瘋,險些推翻了我寫字的案桌,可裴大人一出現,又委屈地紅了眼眶,扯著他的袖子問要不要吃宮里新做的糕點。
原來九公主也有這樣的時候,可裴大人只是不聲地扯出他的袖子,眼見九公主的臉一點點地變白,是哭著離去的。裴大人無可奈何地嘆一口氣,那雙眼又和地看向我。
我擺了擺手,意思說是沒關系。
裴大人才轉離去,急匆匆地去安那尊貴的九公主。
我在藏書閣的案桌上看書,不小心睡著了,卻是被煙嗆醒的,遠遠地燎起了大火。我用大袖捂住口鼻,然而火意四起,我往高跑,卷集被火舐,一瞬間就沒了蹤影。我不免吸塵煙,想大聲呼喊,然而我——不過是啞,我連求救的資格都沒有。我咳嗽得滿臉都是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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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終跌落在角落中,神思昏昏沉沉,眼睛被熏得睜不開,我抱自己,幾乎昏沉過去,真是燙啊。然而這炙熱中,我卻被擁一個清涼的懷抱之中。我下意識地湊近他的頸間,他略略頓住。
避過燎火,穿過坍倒的梁柱,我想再一次睜開眼,卻是不能。我眼睛太痛了。
直到闖到外頭,我再一次有意識,是被這干凈、平常的空氣喚醒的,后頭是燒一片的閣樓。我竭力地睜開眼,卻頓住,抓著我的人,原來是裴大人。
我不知道自己期盼什麼,只是心里難免失。
裴大人著我的背,輕聲地我說:「公主,沒事了。」清淡的聲音里卻帶了讓人十分安心的覺,我放松了下來。
我又昏了過去,再醒來已是在我寢宮的床上,父皇就坐在我的床邊,蒼老、胖的臉上出了疲態,像是守了很久的模樣。我睜開眼,父皇替我掖了掖被角。
「十七,還疼不疼?」
我眼淚一下就漫了出來,十七,你疼不疼?
我從未說過疼,我是啞,說不出來。
我從未說過疼,沒人問我一句,疼不疼。
這場在我眼里虛幻的夢,一點一點地真實了起來,我著,輕輕地喚一聲「父皇」,只是沒有聲音,這樣無聲地做著。
我搖搖頭。父皇過手來順了順我的長發,臉上出一點凌厲來,他說:「這樣的事,朕保證,不會再發生了。」
我想起來,拉過他的手,在他的手心一筆一畫地寫下了九字,我想見令九,父皇疑了兒,這才想起來,淡淡道:「護主不利,去領罰了。」
我搖搖頭,不是的,令九很好的。
我還要說話,父皇卻了眉心,擺了擺手,他守得倦了,也是時候離開了。
我被記名在了皇后的名下,那是個端莊總是含笑的人,我不知道我的生母長得什麼樣,自小被丟在冷宮里像野草一樣生長,九公主有的東西很多,我羨慕的恣意自由,也羨慕有那麼一個母親。
九公主因為上次掀我桌子的事,被皇后娘娘知道了,罰足一月,還要抄許多卷書。
這足的一個月里,皇后時常把我帶在邊,連接見朝廷命婦時也把我帶在左右,人人都不許再提我一句不好,甚至許多人為了結我,還都去學了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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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說,十七公主除卻不會說話之外,真是這宮里最好的姑娘了。
裴大人遇見旁的人用手語和我通,擰著眉苦惱地說:「十七公主太歡迎,這樣我都不是唯一能和你這樣說話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