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了頓,笑道,「就像你的眼睛的一樣,很漂亮。」
遲暮終于抬起頭,把眼睛在我臉上放了幾秒鐘。
「敖聿,」妹妹臉黑了,打斷我的話,「時候不早,你趕啟程吧。」
攥住遲暮的袖,生怕他丟了一樣。
我挑了挑眉,不再攀談,而是轉離開。
其實,我也很想知道,妹妹到底什麼時候才會明白?
不管是仙君謝長留也好,還是半妖遲暮也好——
契主,從來都靠不住。
回去后,銀燈看見我很吃驚:「你怎麼就回來了?!」
「回來修煉。」
我把順手帶回來的特產送給,又關上了門潛心修煉。
春去秋來,一直到初冬,謝長留終于出關了。
他出關那天,明明是深夜,卻一瞬金烏墜地,紅霞漫天。
這意味著,他的修行已經無限接近于真神,只需等待最后的涅槃。
帝首子心切,特意為謝長留卜了一卦,卜問這次飛升,結果是——
「大兇」。
據說殿里吵翻了天,都建議謝長留暫緩飛升,連帝首都下達了對他不準出天界的令。
我以為謝長留只有放棄了。
但一個夜晚,銀燈突然找到我:「公子吩咐,啟程歸墟。」
我沒多問,隨意收拾了自己的行李,便跟在后。
一路居然只有我們三個人,謹慎安靜地繞出了戒備森嚴的天宮,又經過了漫長的天河后,我們到達了目的地。
歸墟。
歸墟人跡罕至,鳥都找不到幾,在上古神話傳說中,是眾水匯聚之地。
謝長留選擇這里渡雷劫,一方面是為了遠離天界,另一方面估計也是為了不傷及無辜。
但在歸墟,時間好像全部都靜止了。
眼前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灰霧霾,周圍沒有任何聲音,連霧霾底下的黑海水都是靜默的,仿佛整個世界都是一團凝固的墨琥珀。
「這里就是歸墟?」我慨道,「好像一片死海。」
「到了晚上就不是這樣了。」銀燈說。
整個世界沉悶得好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一只蜘蛛從巖石間垂落,又迅速吐跑了。
余中,我好像看見了不遠的黑海水好像突然蠕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正常。
Advertisement
錯覺嗎?看著那片地方,我若有所思。
也許是那個「大兇」。
從到達歸墟起,我便有種并不好的預。
而且,我有種直覺,在這里,九道天雷也許還不是最可怕的東西。
8
九道天雷的威力,依次是從前往后遞增的。
那謝長留,會在第幾道天雷時用到我?
想不出答案。
于是,我也找了塊黑礁巖閉目養神。
不知道過去多久,我被一陣冰涼的雨滴砸醒。
睜眼剎那,還以為是世界末日。
黑云在遠翻滾,遠看著還只是一條線。
隨著線的快速近,很快在無垠的海面匯聚一大朵蘑菇云般的漩渦。
天雷來了!
我屏起呼吸,抬頭看向謝長留。
謝長留站在巨大的黑蘑菇云前,擺被狂風吹得簌簌作響。
一道深紫的閃電從天而降,發出讓整塊海面都震的雷聲。
謝長留表毫無畏懼,五指并攏在虛空中似乎只是隨意一拉,便凝聚出一把巨大的金長劍。
淡金的蓮池在海面四散開,謝長留腳尖點在蓮花之上,須臾間便飛邁向高空,持劍劈向風暴似的天雷之中。
一道!
兩道!
三道!
猶如颯踏流星,謝長留手起劍落,瞬息之間便生生劈掉了三道天雷之力。
黑的蘑菇云似乎都被嚇到了,謹慎地退回天邊,積蓄下一力量。
我驚訝極了,這就是三界這百年里,最強勁的神的實力麼?
雖然上一世無數次聽說過謝長留的實力強大,卻是第一次親眼目睹。
與此同時,我無法抑制心的艷羨……如果,如果站在那里的人是我就好了……
不多時,鎩羽而歸的天雷似乎蓄回了能量,又從遠卷席重開。
這一次,它的聲勢遠比上一次還要浩大,只是——
注意到那團黑云中間夾雜著的金蓮影,我皺起眉:「不對,天雷為什麼會帶有謝長留的氣息?」
銀燈站在我后,臉不太好看:「天雷會吸收渡劫者的靈力,渡劫者越強,天雷也會越強。」
「敖聿,」低聲開口,「等會麻煩你了。」
我還來得及回答,謝長留便提劍重新向巨大的蘑菇云沖去。
Advertisement
四道!
五道!
六道!
擋住第六道時,謝長留的影突然晃了一下。
他突然被一道紫雷電擊中,疾速從空中墜落。
「敖聿!」銀燈大喊。
我連忙躍向半空,飛快接住謝長留。
「仙君,還好嗎?」
謝長留被天雷擊中的膛沁出,臉十分蒼白。
他抬起淡金的眸子看我一眼:「化形。」
我沒問,直接化本的龍形。
謝長留才解釋說:「你剛才的軀,到天雷會灰飛煙滅,只有化形,才有抵抗的能力。」
聞言,我的龍尾不由抖一下。
謝長留看見了,不知為何,睫也微微:「怕就躲起來。」
我沒解釋其實自己不是害怕,而是……興。
都說天道無,天道無義,天道只需要世上最頂尖的強者。
可修煉之人,無人不向往天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