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長留輕輕一拋,那顆千年修為的金丹便落到了我的手中。
「送你。」
我一頓,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千年修為的金丹是極為罕見的,它可以讓一個最普通的凡人直接短五百年的修煉進程,即使是天界,也是搶破頭的存在。
如此珍貴的東西……謝長留就這麼給我了?
「我不需要它,」謝長留說,「而且,剛剛是我的靈力劈掉了你的尾。」
對抗天雷時,我就發現了,北海龍族化龍形后的龍鱗罩確實能吸收天雷。
所以我現在識海是一種很奇怪的狀態,明明因為靈力耗盡而空空如也,卻又仿佛還洶涌著無數其他的東西。
至于是什麼,只能回去好好研究了。
謝長留似乎想起了什麼,他目盯在我臉上,緩緩開口:「敖聿,你被廢的靈,回去后,我會想辦法。」
「這次渡雷劫,你功勞匪淺,你以后需要什麼,直接和我提即可。」
我拱起手鞠躬:「謝謝仙君。」
本該回程,奇怪的是,銀燈始終沒再出現。
「也許躲在哪里吧。」謝長留漫不經心道。
圍著歸墟走了幾分鐘,終于找到了銀燈。
坐在一塊礁石下面,背得直直的。
我忽然察覺不對勁,下意識站在原地。
「銀燈。」
銀燈終于僵地轉過頭來,滿臉是,眼睛空。
看著我們,張了張,說出最后一句話,然后「嘭」一聲,化作一團零碎的。
那句話是——
「當心。」
謝長留表很驚愕。
四周沒有任何風的聲音,歸墟的海早已恢復了剛開始的死寂,天空依然灰沉。
謝長留拿出引魂燈搜尋片刻,表愈發晦暗。
一沉重難言的影瞬間籠罩了我們。
銀燈讓我們當心。
可是這里,還有什麼需要避開的嗎?
我突然想起——既然謝長留已經通過了十八道天雷,可為什麼上天沒有降下任何神跡?
「據說每次真神晉升都會有金烏東升報喜。」我問。
「是,」謝長留說,很快恢復了平靜的表,「剛剛你在夢境里,可惜沒能看見。」
我還想繼續問,謝長留已經收起引魂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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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天界。天庭其他仙見多識廣,應該知道辦法。」
13
天漸晚,我們離開歸墟,行了不過幾百里,便徹底陷黑暗。
又行了幾百里,遠遠看見一座佛國,國名琉塞,到都是寺廟,離我們最近的寺廟上,遠遠便能看到琉璃紅的屋頂。
我重新收回銀燈的靈魂。
「今晚先這里休整。」謝長留說。
我們進寺廟,找住持借宿一晚,分到兩間相鄰的客房。
深夜,整個寺廟所有人類都陷了沉睡。
我睜開眼,無聲地推開門,在月與細竹的影中穿過長院,走向門外。
方踏出大門,巷子便多了一個頎長的影。
面如白玉,眉心一點紅痣,像畫像上憐憫眾生的神。
「仙君也睡不著?」我客氣地問。
「也?」謝長留歪了歪頭,「錯了,我在等你。」
夜的遮擋下,他出了真正的眼神——視萬視眾生為螻蟻的傲慢。
「去哪?」
「仙君是我的契主,我能走去哪兒呢?」我訝異道,「只是今夜月很,我難以眠,想起年時讀過一本《青霞游記》,上面說琉塞佛國附近有一奇譚名為花月,月出時潭景不勝收,所以想獨自去看看罷了。」
謝長留直視我片刻:「帶路。」
半個時辰后,花月潭邊。
潭水猶如傾灑了月般洗練澄澈,無論湖月還是潭水,果然都很。
「我沒騙仙君吧?」我看向謝長留。
謝長留卻說:「確實好看,但《青霞》游記全書記錄了一百三十奇景,其中并無花月潭。」
我緩緩站直了:「或許我記錯了,時間久遠,記憶總是會出錯的。」
「你要裝到什麼時候?」謝長留冷漠地垂下眼,在我上的寄靈囊上掃過,「誰半夜賞景,會帶上所有行李?」
他話音未落,我便利落地轉,化作龍形,往西北一角跑出。
原本我速度更快,但我現在靈俱斷,很快便被他追上。
謝長留縛住我龍,利落地擊落在沙漠之中。
我狼狽地恢復人,再好的心態,也忍不住要在心底罵起街來——老子到底還要倒幾輩子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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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要走?」謝長留緩緩向我走來,語氣十分篤定。
這個時候再否定也沒有意義,我索癱倒在地上:「那要問你自己了,仙君大人,啊不,應該喊你——魔種大人?」
謝長留背對著月,面容鷙地看著我。
什麼九道天雷,什麼渡劫飛升,簡直是個笑話。
誰能想到——已經飛升神的帝君之子謝長留,早已經了魔?
「如何發現的?」他沉沉問道。
當然是猜出來的。
渡劫這麼大的事,謝長留卻選了偏僻的歸墟,還只帶上我和銀燈,本就著詭異。
而渡劫功的異象能維持一月,怎麼可能這麼快消失?
另外,他的蓮影本來是金,最后卻變了黑,應該是靈氣耗盡,沒辦法繼續維持。
南本也不需要死,謝長留卻非要奪取他的金丹——這樣狠辣的行事,與天庭宣傳的憐憫眾生的價值觀完全背道而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