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好菜不嫌晚。”
終于坐下吃飯,兩人匯報了各自近況。蘇茜不知費可為何對無聊的財務工作那麼興趣,事無巨細問了很多。而也了解到費可在尋找合適的創業項目,三億元握在他手上,還只是第一期資金。
蝦仁鱔面的味道是不錯,只可惜一滴鹵濺到了蘇茜的子上。費可趕忙拿了紙要去,卻被輕輕一擋。
“沒事,我自己來。”
“除了沒事,你還會說什麼?就不能有點事麻煩我嗎?”費可一手撐在餐桌上,湊了上來,半玩笑半假裝慍怒。
那是怎樣一張引人勝的面孔啊與青春,自信與儒雅,明與和善,都完融合在了這張面孔上。蘇茜甚至有些不敢直視他的眼睛。那目里的求太多,目的太明顯,咄咄人、太過強勢。可是又像磁場巨大的旋渦,吸引著人淪陷進去。
起道:“我出來太久了,得回去了。”
下車時,費可為蘇茜開門,一手擱在門邊以免撞到頭。蘇茜覺察到這細微的紳士之舉,微微頷首,就算在此謝過作別。
“這就算再見了嗎?”費可張開雙臂笑著問,那意思再明確不過了。
蘇茜只好任由他抱了一下。
“最近我會經常在這一帶開會,附近也沒什麼別的朋友了,可以常來找你吃飯嗎?”
“好吧。”
隔了一個周末沒有靜,到了周一時,費可短信問是否有空喝下午茶。下午茶對蘇茜這個不能無故離崗的普通員工來說,無疑是個奢侈品。但還是找了個借口,翹班出來。
那輛黑的瑪莎拉就停在路對過,三叉戟的車標格外顯眼。蘇茜放慢了腳步,穿過馬路,忽略路人們艷羨的目,娉娉婷婷地走到車前,拉開了車門。
第二次見面,雙方絡了很多。費可說,蘇茜聽。
聆聽其實是順從的表現。對任何表達強烈的人來說,蘇茜無疑是個稱職的聆聽者。時刻奉上的笑容與贊嘆是對他們最好的鼓勵,對費可來說也不例外。蘇茜甚至有些驚訝,費可會對這個還談不上太的朋友如此坦誠,將他的生意近乎是掰碎了給看。而作為一個財務,要就此推斷他的家并不是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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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三十歲出頭的金融才俊,能力卓越,前程明,超凡運氣和遠大理想仿佛是這種人才有的特權。他的思維是如此跳躍鮮活,雄心的壯志配上飛快的語速和略顯夸張的手勢,這一切在費可上并未顯得突兀。
蘇茜被費可送回單位時,正巧上幾個同事。匆匆進了公司,到了座位上,才發現將一條披肩落在了車上。
“你的披肩忘在我這兒了,明天我給你送來。”費可的短信適時發來。
第二天上班,費可的消息一直沒來。快下班時,蘇茜才等到了一條短信:“抱歉,今兒事太多。改日請你晚飯時再把披肩捎來。”
“蘇茜,今天沒有瑪莎拉來接你嗎?”一個同事從邊走過,玩笑道。
蘇茜不屑于回答。歷來的清高作態為自己鍍了一層金殼,在人們眼中如此顯眼,難免會招來非議。可本就不屬于那些人的圈子,又何必自降價,顯得合群?
出了地鐵,穿過斑馬線,踏上南京西路的馬路牙子,走進匆匆人流里。蘇茜站在那個永不停轉的旋轉門前,抬頭仰,灰的寫字樓高聳霾,不見頂端。
兩周過去了,突然闖生活的人好像只是流水中偶爾出現的一塊礁石,拐個彎就過去了。該流的水照流,該過的日子照過。
突然手機鈴聲大響,蘇茜嚇了一跳。按了靜音,走到消防通道里,才平復下來接了電話。
“剛才是不是不方便?”
沒有寒暄,甚至沒有的名字,費可低沉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隔閡還是親,讓蘇茜一時有些糊涂了。
“嗯,在單位。”
“今晚有空吃飯嗎?我把披肩拿給你。”
手機另一端是兩秒鐘的沉默。
“好。”蘇茜說。
蘇茜走一座從未聽說過的洋房公館,水晶吊燈的燈下邁著故作鎮靜的腳步。這里的侍者打著黑領結,輕聲細語地問候著,優雅地為去外套,將領到座上。那里已經點燃了一盞燭燈,有人在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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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可起迎,手輕攬了一下的腰,低聲在耳邊問候,一切都那麼自然。一切都和這座公館,和懷舊的壁紙、搖曳的燭火,以及四周服飾高貴的客人們融合得天無。
“抱歉,這麼久才聯系。這段時間太忙了……”
“剛投了一個不錯的創業公司,與紅杉一起投的……”
“我們這支基金回報率要到五年十倍……”
費可滔滔不絕的話音一直縈繞在蘇茜耳邊,可卻時不時地走神。總是不由自主地分出一半心思,沉醉在四周輝煌的燈火中,或是觀察著其他客人。
然而,沉醉的時太過短暫。晚飯后,瑪莎拉緩緩行駛在城市的車河中,蘇茜家眼看就要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