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聲,你是在躲我嗎?」
對,我的確是在躲他。
畢竟重來一次,我和他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也不想再有任何關系。
所以我很平靜地開口:
「那你又是以什麼份站在這里質問我的呢?我同學的前男友嗎?」
他低頭了我很久,臉白了幾分,最終側過讓我離開。
我想,像他那樣驕傲的人,大概不會再來找我。
但他的分手,我們的相遇,以及各種或早或晚發生的和前世類似的事,到底還是讓我心底產生強烈的不安。
我開始頻繁夢見前世發生的車禍。
夢里,我回到了和陳景之的兩周年那天,他開車接我去吃飯,我抱著花坐在副駕駛上一邊和他分最近看的旅游綜藝,一邊說以后旅游打算去的地方。
他安靜地聽我嘮叨,偶爾眉眼溫地向我應一聲:
「好,都聽你的。」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他有些不對勁,但一時沒看出來哪里不對勁,于是就放棄了,繼續對他絮絮叨叨說著話。
當說到以后的每個周年紀念日該怎麼過時,一輛貨車突然闖過紅燈橫穿馬路。
其實那條路當時的車輛,人也不多,只要及時剎車就不會發生車禍。
但剎車失靈了。
陳景之毫不猶豫將方向盤轉到了我這邊,把僅有的可能存活的機會留給了我。
劇烈撞擊后,我失去了幾秒鐘的意識,再睜眼時是在🩸刺鼻的車廂,全痛到說不出半個字,模糊的視線,是一塊很長的碎片扎進了陳景之的口,他在有氣無力地反復央求圍過來的路人:
「救,先救,求求你們,先救……」
后來我被他們從碎裂的車窗救了出去,昏迷前看見的最后一幕,是車炸的畫面。
調查結果很快被公布,除了那輛司機疲勞駕駛而闖紅燈的貨車,陳景之車的剎車系統被人為破壞過。
犯罪分子系一名因網貸而背負數百萬債務的男子,還不起后產生報復社會的心理,破壞了那片區域幾乎所有車的剎車系統。
所以那段時間車禍發生率極高,傷亡人數極高。
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麻木地看著手機里的新聞,安靜地聽著陳景之師兄師姐來看我時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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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們說那天陳景之本來是要求婚的,我才明白過來他當時為什麼會不對勁。
戒指是從陳景之的上找到的。
很漂亮,我很喜歡。
那段時間,所有人都在勸我要向前看,往前走,可是我不懂。
我若走了,留在這里的陳景之要怎麼辦呢?
9
我是被一陣急促的鬧鈴聲驚醒的。
睜眼茫然地著天花板,察覺到眼角一片潤,我才意識到又哭了。
那場車禍的每個細節幾乎刻進了我的骨子里,包括破壞剎車系統的罪犯。
但我現在什麼也做不了,畢竟他在破壞剎車前只是個負債的普通人,更不敢提前去找他從而導致其他變故。
只能將變化控制在最小范圍,等到他犯罪的那一天。
而就在等待的期間,我和陳景之在一起了。
在那之前,我其實約察覺到了他要表白的征兆。
起因是有一次攝影部的學長讓我幫忙假裝他的朋友,擋一下總是纏著他的孩。
雅致安靜的餐廳,學長摟著我朝對面的孩說:
「我真的有朋友了,你看,喻聲。」
我演技不算好,怕一說話就餡,只能努力維持笑容,點頭附和。
下一秒,我無意間看見了磨砂隔板后的另一桌,坐著陳景之和他的朋友。
他大概已經看了全程,撞上我視線的時候,猛的低頭,也不回應邊朋友的問話,只安靜吃著米飯。
當天晚上,我就刷到他的朋友圈,是一張被摔裂開的心臟模型,配文字:
心碎了。
第二天我拎著他最喜歡的青梅糕去找他。
灑滿落日的走廊里,他一臉頹然地站在我面前,不復往日明朗意氣。
我看著他默不作聲地咬了口糕點,問他:
「甜嗎?」
「不甜,苦的。」
我表示了解地點點頭,輕輕「哦」了聲,然后跳轉話題說附近新開了家烤鴨店,要不要一起去嘗嘗。
他無聲看了會兒地面,聲線有些低:
「我們一起去吃飯,你男朋友不介意嗎?」
我恍作驚訝地問:
「啊你是指昨天那個學長嗎?我是幫忙擋桃花的,怎麼樣?是不是我演技很好,連你也騙到了?」
頓了頓,看見他逐漸明亮起來的眼神,我繼續說:
「不過我就算有男朋友的話,和朋友吃餐飯而已,他應該不會介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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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介意有個男朋友嗎?」他突然出聲打斷,有些張地看著我。
對視間我淺淺笑了笑,輕描淡寫地開口:
「那就要看青梅糕甜不甜了,我可是排了兩個小時的隊才買到的。」
他怔了一秒,將手中余下的半塊青梅糕全部塞進里,含糊不清地說:
「甜,甜死我了。」
當天晚上,他又發了條朋友圈,是一張我的側影照,配文字:
我的余生。
我和陳景之就是這樣在一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