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禮的聲音戛然而止。
場上倒吸涼氣的聲音也一陣接著一陣。
裴硯禮瞪大眼睛,一臉不敢置信。
好不容易才找回聲音。
「你……打我?」
打了便打了。
我冷哼:「本宮給你臉了?」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直呼本宮名諱?」
5
我自認修養三年。
今日已經算得上好脾氣。
早年若是聽人背后如此非議,被人冷了宴席。
怕是路過的狗都要被我罵幾句。
然而,他們大約都忘了我從小就是這個脾氣。
有人非要來我的雷區。
「殿下,是我的錯!」
「我不知道、不知道您不喜歡胭脂,若是我惹您生氣了,您盡管罰我,別遷怒世子……」
孟晚棠哭了。
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
面慘白,楚楚可憐。
可磕頭求饒的瞬間,我分明瞧見角有笑意一閃而逝。
這抹笑,旁人自然沒瞧見。
尤其是裴硯禮。
他的臉更黑了。
他像是第一天才認識我,咬牙道:「好!好得很!」
「我竟不知,長公主是這般子。」
太子也指著我的鼻子:「皇姐,孟姐姐做錯了什麼?」
「你如此跋扈,我要告訴父皇,讓他狠狠罰你!」
罰我?
我差點氣笑。
「盡管去。」
「為太子,卻沒一點儲君的樣子,一口一個孟姐姐?裴兄?」
「不如我也趁此機會問問父皇,什麼時候自己多了那麼多兄弟姐妹?」
我又看向裴硯禮。
「世子是不是忘了,和我還有婚約?」
「你這麼喜歡這孟小姐,不如去求我父皇退親,也好全你們趁我不在暗生愫、比金堅?」
「還有你……」
將視線挪向孟晚棠,我頓了頓,勾起角。
「你笑什麼?以為本宮是什麼很蠢的人嗎?」
「我這人雖然脾氣不好,但眼睛和耳朵卻好得很,我都沒著你的侍呢,為何會摔?」
「要演戲好歹也演得像一些,別以為本宮和在座的諸位一樣,都是傻子。」
6
我這一通罵下來,太子臉鐵青,裴硯禮表黢黑。
孟晚棠的臉上也青一陣、紅一陣。
在場每一個人的臉都很難看。
但我習慣了,都當看不見,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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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不勞煩你們,今日的事本宮會好好轉告孟老丞相和懷安侯……」
「不對,明日本宮會敲鑼打鼓,讓人在宮門前搭個戲臺子,完完整整復述今日的場景。」
說完,我也不再看眾人驟變的表。
然而,轉正離開,卻與進門的男人撞了個滿懷。
男人很高大,也很臉生。
鼻梁高、眉眼深邃。
是個難得一見的男子。
可此時我心中正不舒坦,哪里管什麼男不男?
張口就道:「好狗不擋道。」
「沒長眼睛?滾!」
話音落下,男人的臉瞬間漲紅。
一雙眸子熠熠生輝,突然亮得駭人。
頭一次見有人被罵了卻不惱的。
我微愣。
心中正詫異,袖被人拉了拉。
側頭看去,是笑得一臉討好的四妹妹。
「姐,先說一句,你罵了別人,就不能罵我了哦。」
「還有,這人先別罵了。」
「他不一樣,你好像把他罵爽了。」
7
人能被罵爽?
這還是我第一次聽說。
但瞧男人的反應,的確與在場所有人都不同。
讓我有些悉。
總覺,好似在哪兒見過似的。
對上我的視線,男人忽然僵直,自報家門:「我是葉鳴舟,龍嘯軍副將,恭喜殿下康復回京!」
他表一本正經,聲音亮如洪鐘。
作卻急躁。
將手中的禮盒一腦塞進我懷里后,不等我反應,便腳底抹油,跑了。
直到上了馬車,我都有些疑。
「葉鳴舟?這人是誰?」
四妹妹也不甚清楚。
「上個月跟著秦老將軍回京述職的副將,聽說五年前才參軍。龍嘯營是什麼地方?五年爬到這個位置,這人……不簡單哦。」
聽的語氣不像是宴請了對方。
我微微蹙眉:「你不認識?」
「啊?我該認識嗎?」
面面相覷。
四妹妹的眼神清澈又愚蠢。
半晌,眼神閃躲,咽了咽口水。
「姐……你不看看他給你送了什麼嗎?」
殷勤地拆開桌案上致的木匣。
瞧清里頭品的瞬間,忽然發出「哇哦」一聲。
我的眼皮也微微一跳,忍不住勾。
「這人不請自來,禮送得倒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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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把短巧的匕首。
刀刃鋒利,閃著幽幽寒。
造型樸素,唯獨手柄的位置,鑲嵌著一顆亮的藍寶石。
還不錯。
合我心意。
8
這場接風宴雖然不愉快。
但因這把匕首,我倒也不算憋悶。
這一夜,我睡得極好。
第二日也起得早,眼瞅著快到上朝時間,讓人搬了凳子往宮門口一坐。
來一個人,我的侍便喚一個。
「李大人,昨日令千金在接風宴上,調侃咱們公主養病三年,仍舊是個病秧子。」
「趙侍郎,昨日令郎也于接風宴上,罵咱們公主脾氣差,除了臉一無是。」
「還有王尚書……」
我邊這幾個侍,自小在校場練。
個個壯,中氣足。
于是,就算大臣們見了我都繞著道走,這些話也一字不落地傳了他們耳中。
今日的早朝,應當很熱鬧。
因為早朝剛散,父皇便差人將我喚進了宮。
書房外,太子正跪著。
瞧見我,他后槽牙一咬。
本來還委屈的表瞬間沉,看樣子不服氣。
「你來做什麼?」
我笑笑:「反正不是來替你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