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姿輕盈,如林中獵豹,帶著我就從敞開的車門中跳出,一連在草地上滾了好幾圈才止住形。
我們堪堪停下,馬車就徹底傾翻,昂貴的金楠木裂段段碎塊,心疼的我直氣。
「你家馬車中看不中用,差點將我摔死。」
回答我的是一個暴栗:
「閉,惹上麻煩了。」
我順著他的視線朝前去,就見數十個黑人手持閃著寒的刀劍,正齊刷刷站在不遠,目所及,正是我倆的方向!
6
「好哇江聿珩,你是不是惹上了哪家千金,人家雇人來報仇了,我可被你拖下水了!」
江聿珩顯然不想承認,他白我一眼,倒是還有閑心反駁:
「難道不是你平時太不講道理,得罪了不得了的人招來的報復?」
我倆在這頭吵得不可開,那頭黑人卻明顯不耐煩了。
為首那人長劍朝著我們一指,黑布蒙了下半張臉,雖看不出樣貌,但眼中迸發出的殺意卻足以讓我們意識到,他是真的要殺我們,可不是開玩笑!
「怎……怎怎麼辦呀!!」
我開始張。
父親雖找了師傅教我習武,但多半是強健的功法。
而對面那些黑人,一看就是專業的,以我這花拳繡,一對一都不可能有勝算,別說以一敵十了,何況邊還有江聿珩這拖油瓶!
見他還愣著,我拍了下他腦袋,恨鐵不鋼:
「快跑呀笨蛋!」
說完拉起他的手就往前狂奔。
雖說是死敵,但也有一起長大的分,我不能見死不救!
可哪怕我們拼了命地跑,終究也是敵不過輕功的。
眼看黑人距離越來越近,我一咬牙,將江聿珩往前用力一推,大喝一聲「快跑!」,轉便如枚火炮般沖向黑人群。
真是沒想到,出師未捷先死,我居然會為救江聿珩而喪命。
早知如此,不如就待在家里,吃香喝辣好好度過最后三個月,如今,杏花樓的餅我還沒吃膩呢……
可江聿珩比我還繡花枕頭,我若拿他來擋刀,也抵擋不了多久。
而我至還有拳腳功夫,以不要命的氣勢來托住他們一時半會,便能贏得更多一份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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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豪萬丈,我不由一邊大喊著「啊!」虛張聲勢,一邊握了隨手撿起的石塊,準備一會兒至在死前也拉個墊背的。
江聿珩被我推著往前好幾步才停下,回過時,我早已離他百步遠。
大概是預想到一會兒,我會被十幾把刀劍刺穿的🩸場面,他聲嘶力竭,目眥裂,一聲破碎的「阿沅」刺破長空,驚起了林中一大群飛鳥。
我心下一暖,面上決絕。
「江聿珩,這輩子便宜你了,十八年后,我再來向你討債!」
說完,我眼一閉,朝著為首的黑人,舉起石頭就朝他砸去。
7
因為從小便知曉自己中蠱毒,我曾經想象過很多死前的場景。
比如和江聿珩打架,互不讓步,同歸于盡而死。
比如不肯和江聿珩圓房,蠱毒發作,同歸于盡而死。
比如真的和江聿珩圓房后,失手掐死他,同歸于盡而死。
甚至剛才,我腦袋一熱,決定替他拖延逃跑時間時,也想過自己大概會被刺個篩子而死。
我獨獨沒想過,我不會死。
預想中刀劍刺破皮的痛并未傳來,我只覺耳邊一陣迅疾的風聲掠過,接著就跌了一個悉的懷抱中。
刀劍相接的聲音響起,我睜眼一瞧,眼是一個白皙而堅毅的下。
只見江聿珩一手攬著我的腰,另一手握著柄短小的匕首,一擊接下黑人砍來的長劍后,又飛起一腳踢在他腰腹,直將人踹了老遠。
摟著我站定后,他無視我呆若木的臉,又一把將我扯到后,輕輕說了句:
「到我背上來。」
見識過他剛才的手,我決定不要矯,按著他的吩咐直接跳上他的背,摟住了他的脖子。
與此同時,他又踹飛兩個黑人,腳尖一點地,就往殺出的缺口疾馳而去。
就算背著我,江聿珩也沒太大的氣,渾然一游刃有余之。
他帶著我左躲右閃,竟生生就與后的黑人拉遠了距離。
我心中震撼無比,他居然會輕功?
而且看起來還不差!
那平時我追著他揍的時候,他居然也沒跑太快?
難道是在耍我玩?
思緒被生生扯回,因為面前的三條岔路,被黑人堵住了倆,而剩下的那條,看起來霧氣沉沉,有些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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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沅昔,你信我麼?」
事到如今,黑人環伺,不信他我也活不了呀!
何況,他后背寬實,竟令我生出心安來。
拍了拍他的肩,我將手摟得更,斬釘截鐵回:
「信!」
他點點頭,輕笑一聲,帶著我徑直沒了濃重的霧里。
8
沒頭沒腦地跑了很久之后,都沒聽到后面的靜。
霧氣濃得有些看不真切周圍,但可以肯定的是,那群黑人并沒追上來。
我拍拍江聿珩的肩,從他背上跳下,只往邊上走了幾步想探查一下況,再回首時竟已不見他的影。
我后背發涼,冷汗直冒,站在原地不敢再,只小聲嘗試著喚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