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巧合地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可我只以為他是因為姐姐的緣故才順手幫忙,對他避之不及。
后來他變得穩重了許多,而我也不再那麼自卑敏,有幾個瞬間確實曾疑心過。
可除了玩笑那一次,他從未對我說過一句喜歡。
哪怕最后他為救我倒在泊中,臨死之際也只是笑著一句:
「你別哭啊……」
我正回想得出神,一道影忽然籠在前。
「好學生都這麼開不起玩笑啊?」
江淮勾著輕佻的笑,我抬頭,他的笑便僵在了臉上。
「你……哭了?」
我眨眨眼,眼淚糊了滿臉,十八歲的江淮似乎和二十二歲的江淮重疊在了一起。
他聲音弱了下來,有幾分倉惶意味。
「你別哭啊……」
07.
十八歲的江淮不會哄人。
他語氣了,臉卻是繃的,眼神也是沉沉的。
見我眼淚還在直流,他忽然煩躁地踢了站牌一腳。
我驚住,立馬止了哭,錯愕地看著他。
江淮瞪著我看了兩秒,忽然又背過,匆忙將手進口袋,整個背影都著一燥意。
看起來真的很兇。
語氣也滿是不耐煩:「嫌我占你便宜,我還你就是了,哭什麼。」
我出神地著他的背影,呆呆問:「怎麼還?」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江淮故作滿不在乎的聲音。
「……你也向我表白一次?」
08.
夜風微涼,卷過我們兩人之間的空距,有點冷場。
我沉默著,察覺江淮越來越繃的背影,心頭一酸。
卻裝作被逗笑的樣子笑出來,轉移了話題:「有紙嗎?」
我囫圇抹了兩把臉,得滿手的淚,都有些震驚于自己的狼狽。
剛想抬手再抹兩把,濃烈的男子氣息兜頭而來,一雙手捧起了我的臉。
江淮俯,指腹過我臉上的淚痕。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掩飾地說:「紙多臟啊。」
我愣愣看他,看他一本正經的模樣,又覺得好笑。
我吸吸鼻子,也掩飾道:「好濃的煙味。」
江淮的作猛然頓住,他的指尖蜷了蜷,再落下時力度明顯放輕了許多,不知該說是繾綣還是小心翼翼。
Advertisement
他微微掀起眼皮,嗓音啞了幾分。
「喜歡不煙的?」
微仰的視角里,我看見江淮的瞳孔因路燈照耀在發著細碎的,灼得我心頭一燙。
這次換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四年后的江淮還不煙,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對我好,不知道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
我對江淮一無所知。
我對他的了解,全部僅來自那些偏見。
09.
夜里江淮送我回家。
當晚我做了個夢,夢見上輩子大一的時候,我從學校坐公要去市郊。
車門剛要閉合,江淮就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著最后一秒上了車。
校門口的公車總是滿,我挨著過道扶手,蜷著子盡量不去到別人,不防一個急剎,前面的人往我這邊倒來,我一驚便跟著往后倒去。
就摔進了江淮的膛里。
抬頭看到是他,我比直接摔到地上還慌。
「對……對不起。」
我想同他拉開距離,江淮卻忽然手抓住我前兩旁的車座,將我圈在那一片空間里。
他俯:「這麼怕我?」
我沉默,微微偏開頭。
他便直起:「要去哪?」
我垂頭答得敷衍:「郊外。」
有篇稿子要找訪者核對,我替老師跑一趟。
「想當記者?」
不知道他從哪里知道的,我愣了愣。
「嗯。」
江淮似乎輕笑了一聲:「記者這麼不說話可不行。」
我沒再說話,覺得江淮是在瞧不起我,心里又默默給他記了一筆。
下車后,我回頭看了一眼還在車里的江淮。
明明已經有很多空位,他卻還是站在剛剛那個位置,過車窗玻璃直直著我。
那眸太深,我嚇得轉頭快走了起來。
10.
我沒追究過那天江淮到底要去哪里,也沒深思過一個經常開著保時捷進校門的人,那天為什麼會坐公。
可是昨天坐在公上,我直言問他:「你知道我的名字嗎?」
「沈余。」
「嗯。多余的余。」
我自嘲,用開玩笑的口吻。
「友提醒,下次再表白要喊人名字啊,喊喂真的很沒誠意。」
天知道,我的掌心已經滿是張的冷汗。
Advertisement
我不敢看江淮的反應,說完這話歪頭靠著車窗,閉上眼睛假寐休息。
我想,我已經二十一歲了,不該再是那個和人說話都要忐忑半天的自卑孩子。
我后來雖然還是不說話,可我到底面對專業時也算能說會道,在沒畢業的年紀就了老師們青睞有加的新星記者。
我追蹤過很多報道,記者的目的總是探尋客觀真相。
現在,我就是來探尋江淮的。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真的睡著了。
但江淮托著我的臉,將我的腦袋擱到他的肩上時,我是清醒的。
我聽見頭頂上方,他的聲音輕似呢喃。
他說:「是余生的余。」
11.
高三上學期接近末尾,江淮還是把逃課早退當家常便飯。
我在學校等了幾天,都沒等到和他見面的機會。
倒是關于他的流言八卦,我留心之下,這幾天又聽了不。
江淮被某某生告白,不耐煩之下把那個生打到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