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他的意圖,白念生大驚失,掙扎著想要站起,卻抱著太平彈不得,只能紅了眼眶:「不,不要……」
但池良已經抖著握住劍,最后了一眼他們,騎上雪豹,從口沖了出去。
風雪迎面撲來,白念生的淚水奪眶而出,一聲撕心裂肺:「池良——」
池良騎在雪豹上,不敢回頭不敢搖,大風拂過他的袂發梢,他一顆心跳得格外快,在看到北松軍隊朝他追來時,他手中的劍幾乎都要握不住了。
雪豹通曉人意,帶著池良遠離山,朝相反的方向力奔去。
「果然沒死,快追,砍下大梁戰神的頭,賞金一萬!」
人的口號在雪地上空響起,北松的士兵如打了般,一個個駕馬振臂直追,飛箭如雨般從背后向池良,池良矮著子雪豹,雙手抖得不樣子。
這是他這輩子第二次這樣逃亡了,淚水又刺得臉生疼不已,他本溫和,卻被得接二連三做這般瘋狂勇敢的事。
可惜這一回,大概是最后一次了。
就在池良絕閉眸之際,遠一聲高呼,穿過風雪直達他耳,那真是他聽過世上最妙的聲音——
「看,是將軍的雪豹!」
(六)
姬長婓來的那天,白念生的副將把池良拖出帳篷,「陛下來了,你可得躲一躲……」
池良正在給白念生喂藥,碗都沒來得及放下,一臉莫名其妙,那副將左右,一臉語重心長地開了口:「咱們那位陛下脾氣有些怪,似乎對將軍太過看重,不允許他與任何子有染……」
朝中曾有員想把兒嫁給白念生,姬長婓知道后,隔不久就把那員全家打發到千里之外的小山坳里;
又有邊陲小國獻上異族舞姬給白念生,半路上就人給劫了,至今都生死不明;
更有一年春獵之時,有人無意嘆,白將軍也是該家立業了,席上的姬長婓轉眼就冷了臉:「白將軍若家了,換你去打仗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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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種事跡不勝枚舉,要是這回姬長婓來了,發現白念生帳篷里藏了個「池娘」,還替人白養了大半年的兒子,那后果想都不敢想。
「陛下興許是想就一番霸業,讓將軍做他最有力的臂膀,不想讓他因為兒長而耽誤了大好的前途……」
著副將煞有介事的表,池良干干一笑:「你放心,我會帶著太平藏好的,不會讓他發現的。」
風掠長空,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
姬長婓走進軍營的那一刻,所有將士齊齊下跪,池良抱著太平在人群里,到底不住好奇,抬頭了一眼。
只一眼,他便愣住了。
在他淺薄的認知中,沒有皇帝是會長這個樣子的,長這副模樣的一般都是禍國殃民的妖姬。
他在風雪中微瞇了眼,想著如果從這里發暗,能把這害他不淺的妖孽斃于營帳前嗎?
夜風呼嘯,池良在喧囂褪去后,到底放心不下,悄悄進了白念生的帳篷。
但他還來不及瞧一眼昏迷不醒的白念生,便有靜由遠至近傳來,他趕躲到了屏風后。
來的人居然是姬長婓,他仿佛睡不著,披著件長袍,提了盞燈,在白念生床邊輕輕坐下。
池良大氣都不敢出一聲,想著還好沒帶太平來,不然孩子一哭他都不夠死個八百回的。
「阿念,你知道我來了嗎?你為什麼還不睜開眼瞧一瞧我?」
低沉溫的語氣池良起了一皮疙瘩,這個白日里威風冷面的暴君,居然私下是這副模樣,果然有問題。
「這一回北松傷你如此之深,我定要踏平他們的疆土,讓他們十倍奉還!」
「你聽見了嗎?你快快好起來,我不能沒有你……」
低沉的語氣中,床邊的姬長婓忽然做了一個舉,讓池良大驚失。
他居然俯彎腰,在白念生額頭上印下一吻,久久未。
「阿念,如果你是個子,該有多好……」
有抑聲溢出齒,池良聽得遍生涼,徹底明白過來。
風拍帳篷,黑暗中那道背影終是抬頭,了白念生的臉頰,又為掖了掖被角,坐在床邊凝視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時間后,這才起提燈,悄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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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良不敢深想,呼吸急促地到白念生床邊,借著月打量那張昏睡的臉,聲音都止不住發:
「怎麼,怎麼辦,那暴君果然是個變態,你當真,當真能卸甲歸田,逃他的掌心嗎?」
(七)
池良沒有料錯,白念生傷好后提出的請求,姬長婓只是置之一笑,并沒有答允。
他在臨走前,了白念生的額頭,「阿念,燒糊涂了麼?別說胡話了,白家世代效忠,你這輩子都是朕的人,能去哪里?」
這話白念生聽來并無曖昧,知曉的池良卻是心急如焚,他不僅知道姬長婓的野心,更對他有些猜測,當姬長婓終于離去后,他才從暗走到白念生旁,言又止。
「說來也許你不信,但我……的確要告訴你一件事。」
池良所說的事與猜測,在又過去的半年后,白念生仍是不信,反而一臉嚴肅地警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