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太醫退去后,當夜,姬長婓在帳中守著白念生,不眠不休地坐了一宿,有士兵巡夜經過,說聽到陛下在里面又哭又笑,瘋魔了般。
沒有人知道這一夜究竟發生了什麼,只知道清晨進去時,姬長婓摟著白念生在榻上,和而眠,相枕以,神是從未有過的安詳滿足,竟像個孩子般。
(十)
當三天后,白念生醒來時,姬長婓正坐在床邊喂喝藥,像從前池良為做的一樣。
白念生的眸忽然就黯了下去,這輩子……大概都見不到池良與太平了吧?
正想著,姬長婓淡淡的一句話在頭頂響起,讓瞬間失。
「你的帥印朕已經收了,從此以后,你不再是白將軍,而是朕的人。」
他將藥碗放下,禍國殃民的一張臉上出笑意,俯一點點靠近白念生,吐氣間魅如妖,讓白念生如墜冰窟。
「阿念,這麼多年,你瞞得朕好苦啊,求而不得的滋味,你可知朕抑得有多難嗎?」
「如今真相大白,朕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讓空懸了那麼多年的后位終于有主,你覺得怎麼樣?」
與姬長婓做了半生兄弟,數載君臣,白念生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會變了個人似的,再不掩飾那些曾苦苦抑的,此時再憶起池良曾對說過的話,當真是醍醐灌頂,遍生涼。
「長婓,我不會隨你進宮的,我寧愿你將我死!」
養傷的日子中,白念生對姬長婓這樣說過無數次,但姬長婓也不惱,我行我素,像他執意擴張的領土般,一貫的帝王風格。
白念生不許他上床,他便命人搬來另一張床,拼在一起,曰其名:「夜間好照顧」。
白念生不喝他喂的藥,有一次還把碗摔了,他依舊不惱,只是撿起那碎瓷,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著,沖榻上的白念生似笑非笑,幽幽地說出一句:「這種喂藥方式你不喜歡,那我便只能換另外一種了,想必齒相依,以口度藥,你會很樂意接,是嗎,阿念?」
白念生大驚失,當晚就主配合,乖乖讓姬長婓喂喝了三大碗藥。
這樣的「斗智斗勇」每天都會上演,終于,白念生的傷徹底養好,姬長婓要帶啟程回宮了,但這一回,白念生把送來的裝通通剪碎了,決絕的態度終是惹怒了姬長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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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昂首,毫無畏懼地對他道:「我心里有人了,我喜歡的是那個陳國人,不可能跟你回宮,你殺了我吧!」
姬長婓怒不可遏,第一次沖傷以來的白念生吼了:「那個長得比人還人的家伙有什麼好?你這是通敵賣國,你莫忘了,你是白家的人,你對得起白家的列祖列宗嗎?!」
提到「白家」,白念生的眼眸黯淡下去,長發散了一床,襯著一張臉愈發蒼白,「所以我只求一死,長婓,請你全我吧。」
哀傷的氣氛在帳中彌漫,姬長婓雙拳,膛起伏著,終是一腳踹飛那些剪碎的裳,在漫天綾羅綢緞中,目視白念生:「我會全你的。」
他凄然長笑,艷冶如妖:「你既死也不愿走,很好,那我便與你在這里大婚,今夜就房!」
無星無月的夜晚,風掠長空,死一般的寂靜。
搖曳的燭中,白念生被下了藥,渾無力,強行換上了紅嫁,坐在床上得驚為天人,踏帳中的姬長婓一時都看癡了。
他手過的臉頰,一寸一寸,語氣是刻骨髓的迷:「阿念,你知道嗎?這麼多年來,我只能在夢里這樣你,我小心翼翼地抑著,不敢在你面前表出來,我怕我們連兄弟都沒得做……但我真的沒有想到,有朝一日竟能這樣真真切切地你,擁有你,你和我夢里一樣,我說過,這輩子你都是我的人,逃不掉的……」
白念生薄咬,無力掙扎,在姬長婓倒的時候,嘶啞著開口:「長婓,我多年為你開疆辟土,你當真要這樣對我嗎?莫要讓我恨你!」
姬長婓一頓,手中作卻未停,一抹凄笑浮上他的角:「恨吧恨吧,有所求,求不得,你永不會明白這種。」
說著,他手一扯,大紅的嫁揚起,腰帶墜下,他將頭埋了白念生的脖頸中。
一晌貪歡,一場沉淪,一踏地獄。
卻就在這時,帳外一聲響起:「報!」
姬長婓不耐,紅了眼回頭:「滾!」
帳外的副將遲疑了下,依舊斗著膽子高聲道:「報,陳國,陳國的軍隊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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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兩方對壘,于千軍萬馬中再次見到池良,白念生騎著雪豹,手握長劍,恍如隔世。
那日送別的話仿佛還回在耳畔:「你等我,等我和太平,我們一定會來找你!」
他們果然回來了,就坐在高高的戰車里,一派王族之風,率領著南邊那不斷壯大的勢力,但回來了又能怎麼樣呢?
大梁與陳國,他們各有立場,出戰前姬長婓還似笑非笑,意味深長地對道:「你不會陣前叛國,跟那小子走了吧?燒壞的腦袋,最好時時刻刻想一想自己的份,想一想世代忠君報國的白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