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臺——
“你別擔心啦。”喬晚拽著景沅的手臂，“在你來之前我就跟我們老板商量好這件事了，之前他就一直想聘你來我們這兒做臺柱子，偏偏給你開出多金錢你都不為所，這次你都要走了，就當臨走前完他一個愿嘛。這回是多樂共同配合，我跟琵琶手商量了你就抱著琵琶假彈，不會有人發現的。”
都已經先斬後奏，拒絕會讓喬晚騎虎難下。
“就這樣定了啊。”喬晚急匆匆看了眼手機時間，拿著外套就出門：“你上的服也不用換，穿這個就剛好。等我回來給你磕一個。”
景沅抿了。
……
臺上的昆曲《牡丹亭》已經結束，蘇劇的表演《柳如是》已經到了尾聲，臺下一片好，第三個曲目，是第三項非，評彈。
帷幕在閉合之後，又重新拉開。
常來聽曲的人就能發現，這回表演者竟是個新面孔。
人眼如彎月，致上挑，波流轉間，是令人骨難消的。
臺下鼓起掌聲。
包廂里，顧震霆愣了一秒，看向謝瑾川：“這，這不是……”
景沅是第一次登臺，卻并不怯場。
唯一讓困的是。
好像又到那很強烈的視線了。
錯覺吧。
謝瑾川剛才還在閣樓里跟人品酒，怎麼可能這麼巧這會兒也來了這里？
音樂響起。
一曲《聲聲慢》的前奏，由古箏、三弦、琵琶共同奏響，眾人靜下心，耐心觀賞。
“嘭！”
這道猝不及防的聲響落下，四下里燈全部悉數熄滅，眾人掀起軒然大波。
“什麼況？”
“停電？拜托這都什麼年份了有沒有搞錯？”
也是不巧，梨園的三弦和古箏、還有幕後替景沅彈琵琶的樂手，近期因表演次數太多，存儲電量不足，今晚全都是在邊電邊使用，唯獨景沅手中的琵琶，是現場能發聲的唯一樂。
臺下，不知是哪位好心的大哥亮起手機手電筒為助威：“沒事，繼續唱。”
“對啊，別停。”
“唱啊，我從京北開車12小時過來，就是為了聽這一首呢。”
景沅在琵琶上的手微僵。
這一幕，只有在二樓憑欄而的謝瑾川察覺到了。
男人斜眉微蹙，狹眸輕瞇。
他側眸看向許燦，正要啟。
這時。
樓下響起了一道清潤如玉的琵琶音。
初遇如小雨微霽，清越如風鈴，再遇如江南流水迢迢，伴隨著一首吳儂語，悄悄漫進眾人耳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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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尋覓覓
冷冷清清
月落烏啼月牙 落孤井
零零碎碎
點點滴滴
夢里有花夢里 青草地
……”
江南小調，極盡嫵。
孩聲線如同浸了，甜的發糯，裹著不盡的溫與纏綿，縷縷的撓在人的心尖尖。
只覺得聽一聲，耳邊麻。
再聽一聲，渾。
眾人沉溺其中，紛紛屏住呼吸，唯恐驚擾了燈下人。
包廂。
謝瑾川修長指尖輕點桌案，忽然覺得嚨有點干。
戴著腕表的那只手扯了扯間領帶，抿了口酒。
顧震霆瞥他一眼，笑意漸深。
全場燈亮了。
師傅急修復了電路短路，在旁輔助的三弦和古箏樂手紛紛回神，跟上并加節奏。
眾樂合奏而起的瞬間，節奏被推上高——
“青磚伴瓦漆
白馬踏新泥
山花蕉葉暮叢 染紅巾
屋檐灑雨滴
炊煙裊裊起
蹉跎輾轉宛然的你 在哪里
……”
這首歌一共也就兩分鐘左右，等到最後一聲古箏落下，眾人久久無法回神。
幾秒後。
臺下才響起好聲。
周鳴淵等人也難得臉上出贊賞：“妙啊，果真被謝總說對了，今天這一曲，怕是百年難回聞。”
“是啊，這腔調比糖粥還勾人，回去我也忘不了。”
謝瑾川薄微抿，間像是被濃茶烈煙熏染，只緩緩的落下了四個字：
“家妻獻丑。”
眾人：“？？？！！！！”
-
回到後臺。
景沅舒出一口氣。
還好當年跟著外婆，簡單學了點琵琶，不然剛才一定會變事故現場。
擔心影響喬晚正事，景沅只給發了條信息，便從後門回茶館。
而約莫半小時後，包廂也散了場。
周鳴淵喝多了酒，在梨園門口搖搖晃晃的被自家書送上車：“謝總不僅年輕有為，而且福氣不淺。”
“可不是嘛，這人跟人就是不一樣。”Ai巨頭王總醉醺醺道：“我兒的儂語可一點都不，罵起人能讓人一句也聽不懂但祖宗十八代都坐上棺材板。”
眾人笑開。
謝瑾川坐上車。
車碾過青石板的街道，這會兒夜漸深，街道上的熱鬧也淡了。
男人略顯散漫的倚在真皮座椅，車窗外燈影搖晃，勾勒出他流暢闊的線條，也讓他的面容變的更加深邃而朦朧。
車廂很安靜。
前方。
許燦斟酌片刻，小心翼翼的問：“先生，要去茶館找夫人嗎？”
謝瑾川一頓，腦中掠過集市上，孩看到他落荒而逃的那一幕。
男人了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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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輕啟，嗓音低沉：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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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沅回到茶館，幫著館搭把手。
蘇苒和林霜也回來了。
這時，館眾人忽然看到，門外有兩個大男人一起抬著一捧巨大的花束艱難的進門。
眾人停下手中作，齊刷刷睜大眼睛。
花束被穩當放下。
書陳默準看向景沅：“太太，這是先生送給您的。”
蘇苒繞著花束走了一圈，手中做出數字‘八’的手勢：“鑒定完畢，新鮮的厄瓜多爾玫瑰，這個數。”
景沅語氣很淡：“他為什麼要送花給我？”
陳默撓了撓頭。
這個，先生還真沒說。
但是送禮還能是為什麼，吵架了唄。
“我們先生說了，他已經知道錯了，希您大人有大量，不要生氣。”陳默笑呵呵道：“您要是還氣的話，等到回了京北，他給您跪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