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沅耳燙。
另一個當事人倒是神如常:“我太太年紀小,臉皮薄,您別打趣。”
崔老爺子放聲大笑。
這位崔老爺子似乎是謝家老爺子的好友,謝瑾川路過江南,特地代爺爺拜訪他。
出門時,兩人一路沉默。
只是快到門檻邊的時候,景沅想到什麼,眉心跳了下,轉過。
謝瑾川腳步一頓,抬眸:“嗯?”
男人眉眼清雋溫和,尾音微揚,甚至微微低下頭,仿佛在準備好認真聆聽要說的話。
景沅咬。
他是裝不懂還是真不懂?
在原地尬住了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回過頭,快步走到門檻邊,打算助跑後閉著眼跳過那個小水灘。
剛離地面。
腰後忽然多了一雙手,牢牢將騰空抱起來。
謝瑾川像是被的作惹笑,垂眸看一眼,間溢出一聲低低的笑音,腔都在輕微:
“下次想讓我抱你,可以告訴我。”
低磁嗓音漫耳際,景沅覺心臟都好像麻了一下。
假裝鎮定,沒說話。
漫過小水灘,謝瑾川要送回去,景沅沒拒絕。
車廂整呈低調奢華的冷調,真皮座椅混合著雪松氣息,羊腳墊的悄沒聲。
兩人坐在後座,誰也沒說話。
謝瑾川在垂眸理郵件,景沅在假裝看窗外的風景。
手機響了。
謝瑾川接通,等到電話掛斷,男人側眸看向,而景沅似乎也找到了說話的時機。
“對了。”
“那個……”
兩人愣了下,又同時異口同聲:
“你先說。”
“你先說。”
許燦:“……”
不應該啊,大BOSS和太太不是都恩恩你儂我儂了麼,怎麼還客氣的跟甲方似的。
謝瑾川低眸看:“你說。”
景沅:“我可能……明天要提前走了,我哥那邊一直催我回家,明天要親自過來接我。”
謝瑾川眸烏黑,看幾秒:“可以理解。”
“嗯。”景沅:“那你要說的是什麼?”
謝瑾川:“剛才母親給我打來電話,婚房已經布置好了,問我們,大概什麼時候搬進去。”
“……”景沅眼神閃躲:“應該……應該快了吧。”
謝瑾川點頭。
景沅心底長長舒了口氣。
回去後,就要跟這個人機,不,這個老古板正式同居做夫妻了,說沒準備好那是肯定的,但……沒有拒絕的理由。
只有一點點不安。
抵達茶館,景沅下車。
男人在下車前忽然問,“明天幾點,我來送你。”
“也大概這個時間。”景沅想了想,說:“沒關系,如果你忙的話,也不用送我。”
謝瑾川未置可否。
-
當晚,大廚知道景沅要走,特地做了盛的一桌好菜,眾人說說鬧鬧,齊聚一堂。
只是熱鬧過後,還是多了些離別的氣氛。
蘇苒沒忍住問:“小師姐,你走了,以後還會再回來嗎?”
景沅:“有機會的話,會回來看看。”
蘇苒吸了吸鼻子,“那你可別忘了啊。”
“出息。”林霜瞪,聲音卻有些啞:“小師姐最喜歡你了,怎麼可能忘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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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沅輕笑:“我也一樣很喜歡霜霜呀。”
林霜眼眶泛紅。
到了第二天,這離別的氣氛更濃烈了。
景沅拎著收拾好的箱子,站在茶館前,一堆人跟在後送。
檐下下了場小雨。
水珠順著青灰瓦片慢悠悠滾落下來。
景沅忽然就想起兩年前的暴雨夜——
背著景家人,坐上了來江南的飛機,又幾經輾轉,來到了外婆的墓前。
在墓前坐了很久,哭了很久,最後因為力不支而暈倒。
是李大師將撿了回去。
如今時一晃匆匆,已過了兩年。
離別,似乎總是在雨天。
這時,一輛賓利從細雨中行駛而來,最終穩穩的剎停在茶館門前。
車門打開,景彧洲下車,倚在車邊,冷冷看著。
闊別許久,兄妹再見。
景沅知道他現在的表,絕對是想罵的,但是顧慮著這麼多人在,給了面子。
深吸一口氣。
拎著行李,剛要走下臺階。
蘇苒忽然紅著眼住:“小師姐。”
景沅回頭。
蘇苒微哽:“上次你說要教我制月桂茶,你還沒有教會我呢。”
景沅微愣了下,溫聲:“師傅很快就回來了,他會教你的。”
“好好聽師傅的話。”
蘇苒紅著眼點頭。
林霜沖上來,給一個擁抱:“我會想你的。”
景沅輕聲:“我也是。”
擁抱之後,景沅下了臺階。
景彧洲接過的行李,放到後備箱,繼而上車,景沅原本想坐後排,卻發現後車門鎖了。
大概。
坐後排,不太方便他發揮。
景沅上了副駕。
只是上車前,朝四下里看了眼。
沒見到那抹影,便也沒再猶豫,上車。
引擎發。
景沅跟著茶館前的人揮手。
車拐過這條平江路,景彧洲才慢悠悠出了聲:“陸家那丫頭要是知道你在這兒了這麼多朋友,卻兩年沒跟聯系,一定會鬧翻天。”
姓陸的朋友沒有,塑料姐妹倒是有一個。
景沅:“反正等我回去,也要鬧。”
景彧洲嗤了聲,想到剛才上車前的作,“對了,我怎麼沒看到我那妹夫?不能見人?”
景沅說:“你太丑,他嚇得躲起來了。”
景彧洲冷冷瞥:“我知道你是為了應付爺爺,才在大馬路上找了個路人甲隨便領證。但是婚姻畢竟是人生大事,這一年他也從沒有回來見你,更別提到我們景家跟爸媽打個照面,可謂是極其不負責任、沒有尊重、沒有禮貌的行為,從這就能看出來,他對你沒有一一毫的。回去後,你就把離婚證領了,他要是不同意,我替你擺平。”
“然後呢?”景沅反問:“再安排我去跟趙明海那種人聯姻麼?你跟爸媽,還要再賣我一次?”
“你怎麼這麼想。”景彧洲蹙眉:“你是我的妹妹,我給你找的聯姻對象,必定能力和品德皆是上品。”
“說的好聽。”景沅冷嗤。
景彧洲打了下方向盤,“你為什麼抗拒聯姻?你不要告訴我,都到了現在,你竟然還相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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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話時,甚至笑了下。
“……”
景彧洲:“你要清楚,你是景頌兮,不是景沅。”
“不用你提醒。”冷冷道。
‘沅’字,是外婆為取的名字。
來江南,用這個名字,躲了兩年。
景沅有肆意妄為的權利。
但景頌兮不行。
“我跟你嫂子,也是商業聯姻。雖然沒有,但是日子不也湊合著過?”景彧洲頓了一下,不解:“都是盲婚啞嫁,你還就認準你在路邊撿的那個野男人了?”
景沅側眸:“你這話我嫂子知道麼?”
景彧洲沒回。
景沅低頭手機:“我現在就告訴。”
景彧洲:“……”
江南的雨霧裹著古舊的磚瓦,前方,忽然有一輛車破車朦朧的雨幕,車碾起細碎水花,朝這邊駛來。
景彧洲挑眉。
勞斯萊斯浮影,還是連號。
京圈都找不到這麼囂張的。
而且,那輛車好像在跟他對著干一樣,他朝左,對方堵他,他朝右,對方還堵他。
景彧洲眉頭擰,踩下油門,猛打方向盤。
景沅拉他的袖:“哥,你等等……”
遲了。
景彧洲正面跟對方杠上。
兩輛車自相反方向沖來,引擎在街道嘶吼,直到最後一秒,勞斯萊斯牢牢將賓利生生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