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斯的好心就像城市朦朧的星,就那麼點兒。
他隨手把巧克力扔在我桌上,又開始看起了書。
語調淡淡的:「很抱歉,不掉呢。」
一聽就是生氣了。
我彎腰在他屜里找馬克筆。
他低頭看著我,那眼神幾乎把我看得著火。
終于找到馬克筆,我拿出來涂掉了他桌上的字,心滿意足地遞給了他。
裴硯斯垂眸看著筆,輕輕笑了一聲,「跟我倒是橫。」
白巧克力很甜,融化了理所當然的苦。
6
我當著周允辭的面將兩個的飯盒扔進了垃圾桶。
看著他臉漸漸慘白,離開了教室。
他是想追上來的,卻被千盈楚拉住了袖。
學校后街很熱鬧。
各小店,攤位。
我隨意進了一家地道的山城火鍋店,點了辣鍋涮起了牛羊。
白熾的燈下,通紅的鍋底不斷地吐著泡泡。
我辣得滿頭大汗,喝完最后一瓶冰水,結賬離開。
天幕已經暗沉,小巷各的燈映。
路過一家臺球店,在吧臺我看到了謝逢悉的背影。
跟進去就看他正往包間走。
對視間,他勾起角笑了起來,「看上我了?天天跟我。」
「哭過了?」謝逢朝我走近了兩步,低頭打量我微紅的眼睛。
是辣出來的。
我輕輕哼了一聲,「嗯。」
「看來你想讓周允辭回心轉意的計劃不太順利啊。」謝逢著眼皮嘲笑我,一把攬住我的肩,「算了,進來,哥教你打臺球樂樂。」
我握著臺球桿,半趴著子擊球。
謝逢站在我后,彎腰附上我的手,「手肘點下去,手指別那麼翹。」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后,曖昧到氣溫都升高。
他帶著我推桿,由于用力,我下意識往后退了退。
整個落進了謝逢懷里。
他那只擱在球桌上的手,順勢掐住了我的腰。
偏頭去,投他那汪深潭般的黑眸中。
「知道你撞哪了嗎?」謝逢的聲音低啞,帶著一咬牙切齒。
角落突然傳來易拉罐被打開的響聲。
我和謝逢同時轉頭看過去,裴硯斯正懶洋洋地坐在沙發里。
他仰頭喝了一口可樂,罐壁的冷凝水順著他的指到凸起的腕骨上,別有。
「繼續啊。」裴硯斯單手撐著臉側,笑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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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推開謝逢,微紅著臉半靠在臺球桌旁,蓋彌彰:「他是在教我打球。」
裴硯斯應該是熱極了,一口喝冰可樂,扁易拉罐,扔進垃圾桶里。
聳了聳肩,聲音很淡:「抱歉,他好像約了我打球。」
是逐客的意思。
謝逢拉住了我的手腕,「你坐那,等我把他打服了再教你。」
裴硯斯笑著挑了挑眉,沒出聲。
默認了。
墻上的鐘表不停地轉,他們兩人打得有來有回,很焦灼。
手機上不斷地有微信彈窗,都是周允辭的道歉:
「顧落,接電話。」
「顧落,你去哪里了?」
「落落,我錯了。」
……
他已經不是那個,我練習跳舞跌個跟頭,都會心疼的周允辭了。
終于,裴硯斯以微弱的優勢贏了謝逢。
時針指向十,很晚了。
謝逢臉有點不好看。
我將剛剛買的冰可樂遞給他:「很厲害,可惜運氣有點不好,送你一聽可樂,安獎。」
面前的人,耳尖明顯燒了起來,像傍晚的云。
「哼,輸了就是輸了,我可不喜歡賴。」謝逢哼了一聲,但聽語調,明顯心由轉晴。
裴硯斯懶洋洋地支著球桿靠坐在一旁,笑得很散漫。
眼神有一下沒一下地往我上飄。
似探究似打量。
已經被撞見兩次了,我知道瞞不住他,還不如不瞞。
裴硯斯在故事里是白月一樣的存在。
千盈楚剛進校的時候,由于校服太貴,是母親給親手做的。
看起來就和京大校服做工差別很大。
所有的同學都在笑。
還沒睡醒的裴硯斯恰好從正門就來,和同學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在笑什麼?」
「看千盈楚的校服,好丑好窮酸,不知道哪來的盜版。」一個瘦猴似的男生聲音很大。
裴硯斯抬眼打量,「唔,還行吧,好的。」
只一眼,千盈楚就喜歡上了這個漂亮的男生。
后來鼓足勇氣寫的書,和其他人的書一起混作一團。
那跳的、的心,才漸漸停歇。
但這個人的存在,為周允辭和千盈楚之間埋下了患。
也許,是挫敗,才讓故事的終章,周允辭回到我邊,也說不定。
7
京大的學生而,宿舍都是公寓樓,一人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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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樓分別了謝逢以后,我和裴硯斯沉默著一起上了七樓。
他是我的對門。
明明看出了我和謝逢之間的親昵,也知道我表現得有多喜歡周允辭。
裴硯斯卻好像失去了所有興致,完全懶得多問。
「走了,早點睡。」裴硯斯沖我揚了揚下,開門進去。
家里阿姨已經來公寓幫我打掃好了,還留了兩份我吃的檸檬蛋糕。
衛生間停水了。
我拿著桌上的一份檸檬蛋糕敲響了對面的門。
沒一會,門被打開。
裴硯斯裹著一件黑浴袍,頭上搭著一條巾。
水從他的額發滴落到他立的鼻尖,順著薄,致的鎖骨。
他很白,猶如清晨看見的第一捧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