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無比贊同大爺爺的話,反對的只有那些曾過爺爺照顧的孤寡婦,們認為爺爺是個好人,不想讓爺爺就這麼落寞地走了,得熱熱鬧鬧辦個靈堂才像話。
不過卻沒人聽們的建議,當天下午村里人就抬著爺爺的棺材上山,我和那些孤寡婦都跟在爺爺棺材后面。
說也奇怪,上午還是艷高照的天氣到了下午就變得烏云布,抬著棺材剛出門不久就變得雷雨加,抬棺材的人加快腳步送爺爺上山,只是剛到墳丘,棺材還沒落地,一道閃電咔地一聲劈了下來,穩穩劈在了爺爺的棺材上。
炸雷聲音之大,連土地都抖了下,那些抬棺材的人更是丟了抬棺材的杠子奪路而逃,大喊,“這是天打雷劈,孫文景做了天打雷劈的事,這棺材抬不得。”
先前村里人還顧忌同村人的誼想著把爺爺送上山埋了也就不管了,但爺爺的棺材被劈了后,他們連最后的誼也都不顧了,不管是抬棺材的還是跟在棺材后的人全都一哄而散,最后留下的只有我、大爺爺,還有那些曾過爺爺照顧的孤寡婦。
看著躺在泥里的棺材,連大爺爺都忍不住哭了,“怪我當初沒勸住你,要是你安安分分地過日子,又哪兒會落到今天這天打雷劈的田地。”
村里的孤寡婦們也都跟著哭了起來,哭了好一會兒,這些孤寡婦上前撿起了抬棺材的杠子,十來個孤寡婦是繼續抬著爺爺的棺材上了山,挖坑把爺爺的棺材放了進去,并給爺爺砌了個小土堆。
棺材埋完,孤寡婦們讓我給爺爺磕了幾個頭,然后領著我到大爺爺面前說,“孫清他爹娘還沒回來,他爺爺現在也死了,小娃沒人照顧,這幾天就先讓他跟著我們過。”
還沒等大爺爺表態,我就掛著眼淚說,“我要住自己家。”
一個人住我當然害怕,但是只有住在自己家里,才像是爺爺還活著的樣子。他們都勸我,說我一個人住在家里太危險,沒人照料。
但是那會兒我的子太犟了,他們都犟不過我,最后只能依了我。
埋了爺爺后雨也停了,他們先跟我一同回我家再勸了我一會兒,最后知道實在說不我也就只能放棄,商議著流過來給我送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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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時候通不便利,爹娘他們從外地趕回來需要特定的時間才有車,這麼一磨二磨整整過了半個月。
半個月期間,村里其他人確信我家是染上了不干凈的東西,都跟我斷了來往,從不來看我,見了我也遠遠避開,由孤寡婦流給我送飯,而我時不時吃著吃著覺得委屈就哭了,們也跟著我一起哭,手幫我眼淚,再安我幾句。
晚上睡覺我是開著燈睡的,從爺爺死的第一天開始,屋子里就有悉悉索索的聲音,我害怕極了,但爺爺不在,天不靈,地不應,只能默默承。
這麼持續了幾天,我漸漸適應了悉悉索索的聲音,但這才剛開始。
接下來的時間,每當我睡覺時,就能看見陳瑩瑩站在房門前,也不也不說話,只是默默地站著,快到天亮了也就離開了。再后來慢慢靠近我的床,繼續站在我的床前看著我睡覺,并沒有對我做什麼,我也由最開始的害怕變為了鎮定。
爺爺頭七那天,我應大爺爺他們的要求,提著一筐子錢到了墳塋地。
陳瑩瑩的棺材依舊懸掛在樹上,沒人去,爺爺的墳丘就在一旁,我把錢燒給了他們,剩下還有一些就分別燒給了墳塋地其他墳墓。
燒完還不忘說了句,“你們莫欺負我爺爺和瑩瑩姐姐。”
燒完回家,再去孤寡婦家走了一趟,回屋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洗了腳就上床本來是想等著陳瑩瑩來的,結果到了半夜都沒來,我也就自個兒囫圇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之際做了一個夢,夢見站在門口的不是陳瑩瑩了,取而代之的一個穿著長衫的年輕男人,他站在門口看著我笑,我問了他一句,“你是哪個?”
他笑了下說,“你睜開眼我再跟你說。”
本來是夢,但我睜開眼時真看見一個長衫男人站在我家房門口,當即嚇得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再呆呆看著站在門口的那個著打扮奇怪的男子。
他穿的不是壽,也不是我們平時穿的服,而且神態言語都很奇怪,我又問了句,“你是哪個?進我屋干啥?”
他呵了聲,往我這邊兒走了兩步,再說,“你沒見過我,也不認識我,不過你給我燒了兩次紙了,我是來謝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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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這話我稍微想了下,之前給陳瑩瑩和爺爺燒紙的時候,給墳塋地每個人都燒了紙,聽他的意思,他就是其中一個,于是戰戰兢兢地問,“你是墳里的死人?”
他愣了下,然后點點頭,“是,墳塋地最邊上那個小墳丘就是我的墳墓,我死了好多年了,沒人給我鋤過草,沒人給我修過墳,你第一個給我燒紙錢的人,所以我來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