罰站像道無形的分界線。
那天之後,秦稚突然就安分了。
不是那種憋著壞的、隨時準備反撲的安分,而是真真切切地——乖了。
乖得讓苗姨都覺得稀奇。
這小祖宗前幾天還爬樹翻墻鬧得整個藍鷹灣人仰馬翻,被罰站半個小時後,就像被按了某種奇怪的開關。
後面每天天還沒亮,就已經穿著合的訓練服出現在地下室。
素凈的臉上沒有半點不愿。
裴硯梟教的每個作都用心練,標準得挑不出病。
除了吃飯和必要的休息,幾乎所有時間都泡在訓練場里。
那努力程度,遠在夜城的秦觀瀾要是看見了,都得懷疑這到底還是不是自己的兒。
偶爾也有累到極致堅持不下去的時候。
每每這個時候,秦稚便會“合理耍賴”。
當訓練累到快撐不下去的時候,就出手機,給正在開會或理工作的裴硯梟打電話。
不敢天天打,怕他煩,就隔四五天打一次。
電話接通,也不說訓練多苦多累,就委委屈屈地吸著鼻子,聲音得像剛出爐的糯米糍:
“裴硯梟...我想吃福記的雙皮,要冰鎮的,多加紅豆。”
“今天好熱啊,訓練服都了...要是能吃一口楊枝甘就好了。”
“聽說城南新開了家甜品店,招牌是芒果千層...”
每次電話那頭,裴硯梟都沉默幾秒,然後淡淡回一句:“知道了。”
不管秦稚要的甜品店多遠、多難買,只要打了電話,當天晚上裴硯梟下班回來時,手里一定會提著那個小小的、印著店標的紙袋。
秦稚即便白天累到極致,已經困得不行,依然一定要等裴硯梟回來,然後盤坐在客廳地毯上,抱著甜品小口小口地吃,眼睛幸福得瞇月牙。
吃了甜品的第二天,秦稚訓練起來就格外賣力。
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回報那份小小的、默契的縱容。
就這樣,二十多天下來,秦稚以一種近乎野蠻的速度長著。
雖然過程里摻雜了不眼淚、耍賴和隔三差五的甜品賄賂,但結果卻是實實在在的——格鬥技巧從零基礎到能獨立完整套攻防轉換已經沒問題。
至秦家那邊要求的“自保”,已經完全達標了。
而對于達標後要即刻結束易還是依舊以兩月之期為準這個議題,秦稚和裴硯梟都默契地沒有提起。
甚至,作為提前完任務的獎勵。
裴硯梟接下來每天只保留了一些基礎訓練,鞏固的核心,其他時間都隨自由行。
唯獨一點,那便是不能離開藍鷹灣。
可偏偏秦稚是個閑不住的主兒,在明知自己已經把格鬥學會的況下,還讓像家養的寵一樣待在藍鷹灣,是不大可能是事。
——
下周帝都有一場秋拍,主辦方知道祁家祁三跟裴家那位走的近,所以托祁燼的爺爺邀請裴家掌權人出席。
祁燼樂了,正愁沒借口去看看那位秦家大小姐,于是自告勇去給他哥送邀請函。
與此同時。
公海上。
一艘沒有任何標識的黑游艇隨波輕晃,像一沉默的浮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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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圓百里,雷達上都不會出現它的點。
艇艙,空氣混濁著雪茄的辛辣與威士忌的冷香。
作臺幽藍的屏幕熒上是軍用級別的海上地圖,熒勾勒出三個男人的廓。
門外還站著幾個兇神惡煞的守衛。
賀庭臨斜倚在真皮座椅里,指尖的雪茄燃著一點猩紅,金眼鏡後的目在煙霧後晦暗不明。
他側坐著的維斯伯有著典型的東歐面孔,眼窩深陷,一道淡疤從眉骨劃至顴骨。
主位上,裴硯梟半張臉浸在影里。
“首領讓我帶話,Mortis那邊,最近小作很多。”
維斯伯口中的Mortis是西方惡徒骸組織的首領,早年間專門研究藥和械而稱霸過十幾年西方的地下世界,直到後來因為核心人員的退出,近幾年衰弱了許多。
他們這些年一直都在準備重振,這兩年甚至打算把手到鷹所在的軍.火領域。
鷹,地下世界最大的綜合組織,涉及多個領域,裴硯梟作為指揮之一,負責的是軍.火這條線。
而賀庭臨是雇傭兵那邊的負責人,也是指揮之一。
維斯伯的英語帶著母系的質口音,他看向裴硯梟,眼神里是下級對上級的絕對敬畏。
他頓了頓,補充道:“‘海妖之歌’最後那批貨,下周經黑海航道。首領的意思,請裴指揮您親自盯著點。”
艇艙煙霧繚繞。
賀庭臨松了松領口,將半截雪茄按熄在水晶煙缸里,向來掛在臉上的三分笑意此刻然無存,只剩冷肅:“Mortis那條老狗,爪子得比預想的還長。他在北非的代理人上周接了海妖那邊的人,開價是我們的一倍半。”
“但海妖那邊拒絕了,我猜他惱怒,估計要對這批貨下手了。”
“這老家伙不僅想搶貨,還想用價格戰撕開我們的渠道。”
主位影里,裴硯梟緩緩抬眼。
“不止,我們在敖德薩的3號倉庫,上周失竊了十七套配套的傳。”
裴硯梟語音落地,賀庭臨和維斯伯臉都變了。
“查到是誰干的了嗎”
“現場做的很干凈,初步判斷出了鬼。”
艇艙陷死寂,只有游艇引擎低沉地嗡鳴。
“這批‘海妖之歌’,不走黑海航道。”
裴硯梟站起,著一無際的海洋,背對著兩人,聲音在引擎聲中異常清晰。
“改道。走嶺海峽。”
“黑海那邊換一批殘次品過去。”
維斯伯臉變了一下:“可是嶺那邊我們來不及部署,首領那邊不不會同意的...”
“你只需要回去告知他,出了問題我負責就行。”裴硯梟打斷他。
維斯伯不敢再多說什麼:“好的,指揮。”
——
因為海妖那批貨要臨時改道,裴硯梟和賀庭臨在船上商討一些細節費了不時間。
等回到藍鷹灣已經半夜十一點多了。
推開主樓大門時,客廳的景象讓他的腳步在玄關頓住了。
暖黃的水晶吊燈大亮,將整個客廳照得如同白晝。
新換的波斯地毯上,散落著撲克牌、零食包裝袋和幾個空了的可樂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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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稚和祁燼正盤面對面坐在地毯中央,旁邊還坐著祁家的保鏢從,三人中間的茶幾上攤著一副牌。
最醒目的是——
祁燼那張向來張揚的臉上,從額頭到下,用黑記號筆畫了七八只形態各異的烏,連眼皮上都沒能幸免。
他帶來還有兩個保鏢面無表地站在沙發後,但的小臂上也各自頂著兩只歪歪扭扭的烏。
而秦稚……
裴硯梟的目落在臉上。
白皙的臉頰上畫著三只小烏,鼻尖上還點了個黑點,馬尾辮有些松散,幾縷碎發黏在汗的額角。
手里攥著記號筆,正笑得前仰後合,眼睛彎月牙。
整個客廳都洋溢著男的青春,鮮活的讓人覺得...刺眼。
“王炸!”
只見秦稚甩出最後兩張牌,得意地晃了晃腦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