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拉開門,就聽到王明然幽幽地道:「穿不上鞋,鬼魂就不能走路回來,有沒有辦法給先穿上壽鞋?」
生有路,死有路,無鞋無路。
一般出車禍或是其他意外的人,如果腳上的鞋掉了,活命的機會就很渺茫了。
鞋走路,壽鞋走路,掉了鞋就是要換鞋走路了。
陳楚楚雙腳十趾扭曲,這樣怎麼穿得上鞋?
但對上王明然「認真誠懇」的笑,我強著心頭寒氣:「這種況我還沒到過,不過如果有老人穿不上鞋,就表明不肯離開。你先給穿兩次,如果實在穿不上,拿著那雙壽鞋,找把那種有秤砣的帶勾老秤,找個黑暗無人的地方,將那雙壽鞋勾著稱一下,再拿回來穿著試試。」
前年,有個五十多歲得腎炎,雙腳浮腫得老高,壽鞋怎麼也穿不上的阿姨,我都把壽鞋的后跟和鞋面都剪開一點,還是怎麼也穿不上,只得求助阿。
告訴我,那阿姨是放心不下都未家的兒,舍不得走,稱一下,表明會讓稱心如意,讓放心走。
還別說,在暗用秤勾一勾,再拿回來時,居然一下子就穿上了。
只是陳楚楚的「稱心如意」,怕是很難了。
王明然記下后,朝我點了點頭:「那等我收魂還尸后,再找你殮尸封竅,你還有什麼要代的嗎?」
我連忙搖頭,強撐著笑,拉開門逃也似的走了。
就在我出門后,約聽到王明然幽幽地道:「霍文,你不會騙我的,對吧?」
從門里,他一手拿著手機對著我,一手進棺材里,好像在輕著里面陳楚楚的尸💀,臉上帶著「溫和」的笑,也不知道是對我,還是對陳楚楚。
只是一眼,就讓我渾汗直豎,只當沒聽到,拔就走。
半路打了個托車回到家里,阿正捧著個竹篩在篩米。
見我回來,將篩子朝我遞了遞:「文文啊,剛打的米,就發灰生霉長蟲了。你那個男同學,是做了什麼事嗎?」
以前請人收殮不像現在都是直接給錢,那會都是地里刨食,哪來的錢啊。
都是先拎著一升米,六個蛋,一新服,一塊新巾,最多就是加袋糖什麼的先上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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殮尸人會先把米倒竹篩里,看米是不是正常,再確定去不去。
米,死人歸于塵土,如若有怨,家里的米會最先發生變化。
現在收殮都是直接給錢,連新服都沒有了。
所以我真正和霍阿學收殮的時候,并沒有教我看米,只說收殮是積德的事,百無忌。
可這會,居然用自己家的米倒出來,看米。
看樣子,也覺出王明然的古怪了。
我瞥著竹篩里發灰生霉,不停拱出黑蟲子的米,這真的和陳楚楚那尸💀一樣怪。
米如若發灰生霉,就不會生蟲,這都有……
蹲在一邊,將陳楚楚的詭異和說了,跟著直接扶著起來:「你不是說想去北京嗎?我們現在就走吧。」
阿這代人,對于帝都,有著不一樣的執著。
阿呵呵地笑,知道我這是要避開,站起來道:「那敢好,收拾收拾,連夜走吧。」
因為是跑路,其他倒不用收拾,可阿的降藥,救心丸,還有其他七八糟的藥是一定要帶齊的。
我正清著藥,就聽到手機「咚咚」的兩聲響,也沒在意。
跟著電話就來了,是個陌生號碼,我約覺到這是王明然的,直接不接。
但跟著阿的手機就響了,我生怕接,忙掛了,告訴是推銷的。
收著服,看著我,滿眼了然:「白米發灰,霉米長蟲,就怕躲不過啊。」
我心頭也急,將屜里所有藥都掃進背包里,讓阿也別收服了,到那邊再買吧。
剛收好藥,就聽到村長在外面吆喝:「霍阿,你家文文呢?怎麼別人打電話,不接啊!」
跟著還對著電話那頭道:「我到家了,等下啊,就讓接電話。」
然后將手機遞到我面前:「你同學,說是請你收殮的,打你電話不接,就打我這里了。」
電話那頭,王明然低沉的聲音傳來:「霍文,是我。我發了個文件到你手機上,你看一下,再回我電話。」
他這語氣,已經帶著沉,威脅意味十足,明顯那「文件」不是什麼好東西。
霍阿迎著村長到一邊聊天,我拿著手機到屋里看了一眼。
果然有個從村群里新加的微信給我發了個視頻,還在村群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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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視頻停頓一片漆黑,我好奇地點開,率先就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卻不是說話,而是……
跟著畫面里就是「我」不著寸縷,和兩個男的,在一間簡陋的屋子里……
視頻就只有那種發各種群里引流,正最激烈的十秒。
可以清楚地看到「我」的臉,聽到「我」的聲音。
雖說我清楚地知道,這是 AI 換臉,但其他人不會知道。
他還刻意在村群里我,這威脅的意思就不要太明顯了。
怪不得在靈堂的時候,他拿手機出來記錄,走時還拍著,就是在收集素材。
我覺到前所未有的憤怒!
拿出手機回撥了過去:「這換臉太明顯,制作不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