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至今記得江隨失落的眉眼。
也許,我曾經錯過給予他的回應,可以在今天補回來。
所以,在江隨又一次陪客戶喝酒至深夜的時候,我去接他回家。
可是已經有人在陪他了。
那個人是孟恬。
在會所里,酒席已經散了,江隨獨自坐在包廂。
大概真的喝了不,他襯扣子解開兩顆,臉頰飛紅,眼神也是失焦的。
但是看見孟恬走進房間,他居然還能有條不紊地代事。
「資格證辦下來了,明天你去接洽……」
「代小李再跟進一下……」
我不得不承認,江隨這樣醉酒但清醒的樣子,很陌生。
又正經得讓人浮想聯翩。
和我記憶里那個永遠是干凈青,眉目帶笑的江隨,很不一樣。
看來,這五年,我們都變了很多。
我學會了傾聽,學會了表達。
他也不再是那個事事依賴我的小孩。
此刻,我看見江隨半閉著眼睛,說了句什麼。
孟恬似乎是沒聽清,又湊近了一些。
這個距離,只要大膽一點……
甚至可以到他的脖頸結。
我張了張,想喊江隨的名字。
但嚨仿佛被堵住了。
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我應該很自信地走到江隨邊的。
可是,我兩手空空,除了一把車鑰匙,什麼都沒有帶。
而孟恬從的背包里,拿出裝了醒酒湯的保溫瓶,還有新鮮的果切。
的作很是練。
大概因為,我不在的幾年,相同的作,已經做過無數遍。
而在我和江隨往的這些日子里。
這些事,我似乎從來都沒有為他做過。
6
在這一刻,有什麼東西呼嘯而至,鋒利地穿過了心臟。
我到了前所未有的后悔。
我在質問自己——傅希音,為什麼旁人能做到對他無微不至,你卻做不到?
可是,如果只是為了和另一個人一較高下,就去洗水果、煮醒酒湯,似乎又很荒謬。
更何況,什麼是高,什麼是下。
由誰來評判?
我也并不認為此刻的自己很差。
著江隨和孟恬的影,我久久無言。
下一刻,孩子的哭聲乍然響起,在這個安靜的夜晚,格外刺耳。
Advertisement
孟恬突然歇斯底里地嚷著:「江隨,這兩年,陪著你的人是我啊!」
「那麼多個你失眠的夜晚,是我在陪你喝酒。你工作不順,也是我一句一句安你。」
「我知道我什麼都比不上——可是都不要你了啊!」
「能不要你一次,也能不要你兩次。」
「你怎麼還在癡迷不悟啊!」
明明在哭的人不是我。
可是聽孟恬哭,我的心里也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連江隨的笑容都僵在臉上。
我閉上眼睛平復了一下心,想邁步走過去。
我想質問江隨,他預備怎麼理這件事。
如果他選擇的是,我不介意給他們祝福。
——在我給他一掌以后。
如果他辜負了我,起碼他應該不辜負。
我寧愿接他坦坦地背棄誓言。
也不了他在我和另一個人之間猶豫不決。
然而,我的設想似乎是多余的。
因為江隨忽然出一只手,推開孟恬肩膀。
他眼眸里是緒的翻滾暗涌。
聲音更是啞低沉。
他一字一頓地說:「可是我已經有了。」
這一刻,我應該如釋重負的。
可是我心里依然堵得慌。
而我的目之所及,孟恬已經抬起梨花帶雨的一張臉。
問:「那你可不可以抱一抱我?」
「你抱我一下,我就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
的眼睛里帶著鋪天蓋地的委屈。
江隨雖然還是神淡漠。
但他了一下,居然真的慢慢出手去。
我無從判斷,他到底是想推開,還是想擁抱。
只需要幾秒鐘,我就可以知曉答案。
然而后傳來一聲呼喚。
是服務生提示我:「這位士,我們要打烊了。」
江隨聞聲,回過頭來。
目相撞,他的瞳孔瞬間收。
手也僵地收了回去。
7
我的表一定很復雜。
不然,為什麼我一路開車,江隨都在小心翼翼打量我的神。
我知道我看起來永遠是波瀾不驚的。
可這是假象。
我心里其實很慌。
和江隨復合以來,我習慣于糾正我們第一次時的每一個錯誤。
可是,總有一些問題,是我從未想到過會發生的。
十八歲的江隨,遇到生向他示好,跑得比兔子還快。
Advertisement
可是如今二十八歲的江隨,被人喜歡了兩年,怎麼可能沒有毫察覺。
對年人來說,不拒絕,就等于是在期待。
我不會天真地以為,在分手的五年里,他邊不會出現異。
可是,我們已經復合了這麼久,他為什麼還是沒有妥善理孟恬?
他是認為我不會發覺?
還是認為我不會在意?
我忍住心里翻涌的緒,把車子平穩地駛地庫,落鎖,然后盡量平心靜氣地說:
「江隨,我給你三天的時間,思考一下你該怎麼理孟恬的表白。」
「如果你選擇,我不會阻攔。」
江隨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
他霍然抓住了我的手腕,結微,惶急地向我解釋:
「我和真的沒有什麼。」
「希音,我們走到今天這麼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