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旁的牌子上,有他親手寫下的字跡。
【原創歌手:宋隨。】
我記得正在唱的這首民謠,是一位音樂老師寫給人的歌。
他的人住在 ICU 里,他白天上課,晚上寫歌賺取治療費,隔著 ICU 的玻璃,每天在視頻通話里唱歌鼓勵病床上的人。
后來這首歌紅遍大江南北,他拿著版權費,終于攢夠了雙肺移植的手費用。
人終于走出了那道玻璃門,再一次握住了他的手。
一曲唱完。
臺下掌聲雷。
抬眸間,宋隨看到了我。
不過匆匆幾秒,他淡淡地移開了視線,眼里沒有毫心虛。
他一點也不覺得剽竊別人的心有多麼卑鄙。
明明重生,比很多人都幸運,有重新開始的大好機會。
他還是毫不猶豫走了別人的人生。
「爸、媽,你們幫我辦一件事吧。」
我以為宋隨只是下水道里的蛆,暗惡心。
事實證明,放任它蛻臭蠅,只會更惡心。
9
我不過是好心讓人告訴宋隨媽媽,江妍家的那個門面是宋隨替們租下來的。
宋隨媽便炸了。
在人來人往的鬧市和江妍媽媽扭打一團。
兩人你揪著我耳朵,我扯著你頭發,用最骯臟低俗的話辱罵對方。
「你這個賤人,讓你那個死丫頭勾引我兒子,誆他替你們兩個賤人租房子,這房子是我的,你們都給我滾!」
「我呸,你才是賤人!」
江妍媽媽眼睛通紅,撿起手邊爛掉的蘋果劈里啪啦砸過去:
「當年你不要臉勾引我男人!他可是死在你的床上!我現在要你一套房都是便宜你了!」
宋隨媽被爛蘋果砸得四竄,聽到圍觀群眾的唏噓聲,臉青紅錯。
這大概是最不想被外人知道的過往了。
很多年前宋江兩家在一塊做生意。
江妍爸爸對孤兒寡母的宋隨一家頗為照顧,一來二去便和宋隨媽媽滾到了一起。
最后男人心臟病猝死,也是被 120 從宋隨媽的床上抬走的。
迫于輿論力,宋家不得已賠了江家母倆一大筆錢,然后匆匆搬離了那個胡同。
如今遮布被開,宋隨媽尖著要撕爛的。
可卻被匆匆趕來的江妍狠狠踹了一腳。
「敢我媽我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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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妍憤怒地揚起胳膊,宋隨擋在他媽面前,生生挨了這一耳。
他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
「你敢攔我?」
江妍抬手還要打,被宋隨住了手腕。
「妍妍,別鬧了。」
他黑沉沉的眸子摻了三分冷意。
江妍瞪了他一眼,出胳膊,拉著自己的媽媽憤憤離去。
宋隨媽卻不肯罷休:
「你真給們租房子了?你要死啊,憑什麼把錢給們!」
宋隨不耐地了眉心:「錢我還能掙更多,你不要再給們添麻煩。」
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宋隨的臉眼可見地難看。
忽然,隔著人群,他看到了我。
他面一冷,毫不猶豫地朝我走來。
「今天是你搞的鬼?」他語氣篤定。
「路過而已。」
他不信。
「你也來看我笑話?」他咬牙切齒道,「你以為我會后悔?」
我捧著茶,挑了挑眉并沒有說話。
他眼中有一閃而過的晦。
「我不后悔。」
「只要能重新擁有妍妍,做什麼我都心甘愿。」
我笑了笑,轉離開。
10
高考在即。
班主任希我能在校廣播臺發言,鼓勵同學們考試加油。
這是高三的傳統。
名額其實早在半年前就定下了,是宋隨。
可是如今的宋隨hellip;hellip;
班主任搖頭嘆息,目期許地看向我:「這個學期你的進步大家有目共睹,老師們一致認為,沒有人比你更合適。」
我領了軍令狀出辦公室,迎面上宋隨。
他已經許久沒有出現在學校了,這次來,大概是為了領準考證。
其他人都進鑼鼓的復習當中,哪怕是上廁所的時間都要抓溫習幾個單詞。
沒人再去關心宋隨的浪漫故事。
他擋住我的去路,冷冷嘲諷:「搶了我的名額,很得意吧?」
我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你猜會有人想看曾經的年級第一,如今的吊尾車分學習經驗嗎?」
「快高考了,大家也都不想沾上晦氣呢。」
我說完,宋隨臉眼可見地扭曲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志在必得的氣勢,低了聲音道:
「無論如何,高考我一定還是第一名。」
我聳了聳肩。
領完準考證后,大家背著沉重的書包離開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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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的梧桐樹下,一個孩朝我揮了揮手。
樣貌有些眼,又似乎陌生。
「你好,我林文靜。」很靦腆,有些張地朝我笑了笑。
林文靜hellip;hellip;
念了一遍名字,我很快就想到了,這是上輩子被江妍hellip;hellip;
我收回思緒,視線落向上的職高校服。
「你怎麼?」
我有些疑,重生后我第一時間找人打聽過,林文靜已經轉學了。
「嗯,我又轉回來了。」
「同學說,前段時間有個林以棠的生在打聽我。」
有些害,不算很漂亮,笑的時候邊有小小的梨渦,非常可。
順著我的目,了臉頰,眼底閃過一揮之不去的哀傷。
剎那間,我猜到和我一樣,重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