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瑾站在原地,暗暗攥了五指,眼眶發紅。
他這是在用自己的命在,若此刻說信王是造反,那他邱子謙就是主謀。
如今三軍在前,這謀逆大罪下來,天下共誅,難道要殺盡三軍來護他一命嗎?
曾經發誓要護一生的人,如今,卻用自己的命威脅,去護另一個要殺的人。
何瑾忽然拔出劍,寒閃過,劍鋒落在了邱子謙脖子上。
紅著眼:“你當真以為孤不舍得殺你嗎?”
邱子謙看著劍倒映出頭上帝王玉冠,表僵:“臣從未如此以為。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陛下手便是。”
他閉上了眼。
何瑾死死握著劍,手不易察覺地在抖。
他是死了心要護著何淺的了,哪怕與為敵。
何瑾的心在無人知曉的角落低泣,的聲音抑著難以言喻的沉重:“孤知道,今日孤不殺你,來日便是孤死在你手中。”
可是,那又如何?愿死在他手中,亦不愿傷他分毫。
“哐當——”長劍落地,拂袖而走,卻更像是個戰敗的逃兵。
長風冷冽,吹起邱子謙的袍,雪花掉在他眼睫上,一片冰涼。
何瑾的背影在他眼中一點點變得模糊起來,直至消弭無數人群中的一點。
皇城。
無數宮門幢幢,綿延著清冷。
何瑾案前是日復一日批不完的奏折,書房的燭火微微搖曳,映襯著的臉忽明忽暗。
放下手中的折子,有些疲累地了眉心。
裴瑜從殿外上前回話:“陛下,信王已經被起來了,可是國師……要如何置?”
何瑾的子僵了一下,有些頹然地靠在大殿的座椅上,眼前是空寂靜的莊嚴大殿。
置?能如何置他呢?
最終,只是輕嘆一聲,揮手:“放了吧,孤,又能拿他如何呢?”
對他,從來無計可施。
終究,他不過是仗著的,所以才這般肆無忌憚。
裴瑜領命,剛要轉,卻又忽然頓住了腳步,躬道:“陛下,國運河已Y.B獨家整理經挖得差不多了,最遲還有三個月,祭壇就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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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
何瑾心里默默念著,抬眼看向殿外夜,聲音低沉:“要快,孤,沒有那麼多時間了。”
第五章 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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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的風雪很大。
何瑾躺在床上,聽著窗外寒風呼嘯,輾轉難眠。
忽然想起來,年時,每逢這樣大風大雪的天氣,邱子謙便會整夜守在大殿外。
他會對說:“好好睡,有我在,不怕。”
可是如今,年非昨日,人心已變,徒嘆奈何。
看那些得不到的空,做的卻是擁有過的夢。
何瑾緩緩起:“裴瑜。”
了兩聲,沒有人應。
披了件披風,推門卻看見門外大雪中,邱子謙撐著油傘,立在殿前。
這一瞬間,何瑾仿若回到了從前,心中竟閃過一心酸。
眼中的驚喜一閃而過,一瞬又恢復如常:“國師怎麼來了?”
邱子謙轉過,看向的眼神十分復雜。
他頓了頓,忽然開口:“陛下今日,殺了臣才是正道。”
何瑾一愣,許是殿外的風太冷,吹得心中一陣發涼。
何嘗不明白,斬草除,殺了他才是正道。
可是世間誰能夠狠下心去,親手🔪掉自己所之人呢?
何瑾攏了攏上的披風,一步步走到邱子謙跟前:“孤還記得,未登基之前國師曾說想娶我為妻,日日同我在一起?”
“兒時玩笑,冒犯陛下。”邱子謙眼神一暗,卻是問,“陛下可當真了?”
何瑾心中一陣揪痛。
自然當了真,可那時候,他說的就是假嗎?
何瑾忽然覺得眼睛一酸,深深吸了一口涼氣:“天已晚,國師請回去歇下吧。”
不敢再多看他一眼,轉又進了大殿。
殿門沉沉關上,靠著殿門,無力地往下。
邱子謙看著殿門,又轉看著漫天鋪地的白雪,沉默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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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未曦,晨鐘敲響,百來朝。
大殿莊嚴,百朝服禮畢,何瑾高坐君位。
禮部尚書上表請奏:“陛下勤政三載,夙興夜寐,只是為昭國長久計,請陛下擇夫,為皇室綿延后嗣!”
話音剛落,便有朝臣立時附議:“雖說自古以來國師與陛下沒有通婚先例,但陛下心儀國師,臣等以為,為昭國計,未嘗不可。”
整個朝堂之上,百附議,只有邱子謙站在原地,從始至終,一言未發。
邱子謙看著何瑾,眼神卻是不堪言喻的復雜,暗暗攥了手中的玉圭。
何瑾也著他,眼中更多的卻是痛苦。
如此相不相親,相知不相。
心悅他,天下皆知。
可他呢?
回想起往日那些言笑晏晏的畫面,驟然紅了眼,只覺心臟被人兩端拉扯著,生怕下一刻就忍不住掉下淚來。
“孤,今日不適,此事容后再議。”的語氣還算沉穩,不至于暴心中那點怯弱。
邱子謙本該拒絕,卻不知為何,推拒的話一時說不出口。
但聽見何瑾此言,便僵直地站在原地,手中的玉圭被他得生生碎了一角,碎玉劃破手心,鮮滲了出來。
長樂宮一片狼藉,何瑾將宮中的東西砸了個遍,直到宣泄到沒有力氣,無力地靠坐在椅子上,眼神變得木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