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瀚書病了。」
21
趙瀚書得的不是小病。
大約半個月前,他檢查出了癌癥前期。
如同晴天霹靂一般,瞬間擊垮了他。
前期雖然不用化療,但就像個定時炸彈,不確定未來是否轉移或復發。
無論如何,他都想要見我一面。
聯系不上我,他只能找賀妄。
我去醫院的那天,在病房門口撞見了趙瀚書爸媽。
氣氛有些僵。
「音音啊,你可算來了,瀚書一直念叨你……」
「他怎麼樣?」
「醫生說,手功的。」
「嗯。」
我沒什麼多余的話想說。
我爸剛出事那會兒,我媽曾去找他們夫妻幫忙。
可是他們怕惹禍上,一度對我媽閉門不見。
媽媽傷心了好久,說:「安我幾句也行啊,我也沒有非要他們出力……」
后來我媽去世,他們干脆連葬禮都不來。
曾經關系那麼好的兩家人,落得如今的下場。
趙叔叔尷尬地開口:「音音,你爸那個事,不是我們不幫,實在是我們小老百姓,幫不上忙……」
「我明白。」我輕聲說,「人各有志,不必強求。」
我越是豁達,他們越愧疚。
可我不想聽他們的道歉和辯解,徑直了病房。
跟上次見面相比,趙瀚書憔悴許多。
「音音!」他激得坐起來,「你真的來了!」
「二十多年的,出于禮貌,我也該看你一下。」
我說得淡漠疏離,趙瀚書不免失落。
「你還是沒原諒我。」
「談不上原諒,我只是理解你了,你有自己的選擇。你選擇前程,選擇利益,我無權干涉。」
就像他父母一樣。
趨利避害,人之常,我不怪他們任何人。
趙瀚書表苦。
「我以前,的確利熏心,想要很多錢,也想坐到很高的位置上。因為那樣,我就可以在 A 市給你買大大的婚房,給你豪華的婚禮……對不起,是我本末倒置了。」
「我從來不想要大房子和豪華婚禮。」
我悲憫地看著他。
「我以前,想要的只有你。」
趙瀚書抖:「那現在呢?」
「不想要了。從你把我送走的那天開始,我就放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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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再試試嗎?重新培養……」
「不能。我有喜歡的人了。」
「誰?賀妄?」
我沒有回答,權當默認。
「他只是把你當替!咳咳,等他真正喜歡的人回來,你怎麼辦?!」
趙瀚書緒激,咳嗽起來。
「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別走,多陪我一會兒,求求你!讓我再看看你!」
我把果籃放下,離開得十分堅定。
只不過,趙瀚書的話徘徊在我心中。
我最近也時常思索。
如果賀妄的白月回來了呢?
那就回來吧。
什麼白月和替相爭的戲碼,在我這兒不會出現。
賀妄為我做得夠多了,我不奢求其他。
回到酒店。
我去書房換本書,忽然看到畫框上落了灰。
那是賀妄藏在心底的人。
我找來一塊干凈巾,仔細拭畫框上的灰塵。
不不要。
畫框的背板竟然掉了下來。
安裝回去時,我發現畫布背面藏著一個落款。
「Song Xianyin。」
等等。
宋獻音?
這是……我的名字?
22
我毫無頭緒,盯著字母發愣。
賀妄剛好洗完澡,進屋找我。
「音音,發什麼呆?」
「賀妄,這畫的是我嗎?」
「嗯,是你。」
「等下,你不解釋一下嗎?」
「本來想等你想起來,我再說的。」
他腰上裹著浴巾,短碎發還潤著。
「我知道你在耳鼻科實習過,因為你給我看過病。」
「你等等,我大腦短路了!我上學和實習在 B 市,我本沒來過 A 市,怎麼給你看病?」
當初我也想跟著趙瀚書考 A 市。
可我理想中的醫科大學在 B 市。
談和學業之間,我選擇了學業。
「就在 B 市,」賀妄肯定了我的說法,「B 市醫學院附屬醫院,你導師姓黃,是國非常出名的耳鼻專家,跟你一起的,還有另外三個實習生。」
「……」
都對。
可我僅僅實習了一個月,爸爸就出事了。
我說:「黃老師業聞名,你專門去找他看病,合合理。」
「并不是。」
賀妄笑了一下。
「我去 B 市……是想報復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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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誰?」
「那個把我耳朵弄聾的保姆。」
他的耳朵,不是發燒及并發癥聾掉的嗎?
見我實在困,賀妄給我講了個故事。
小時候,家里來了個年輕的保姆。
其實是賀妄父親的人。
以保姆的份養在家里,就可以公然在大家眼皮子下。
那時候,賀妄家人都忙于工作,對他不太上心。
保姆為了讓私生子上位,故意瞞他生病的事。
導致賀妄高熱驚厥后,大人們才知道他病了。
賀妄廢了右耳,左耳聽力也大不如從前。
他爸卻舍不得責罰人,僅僅開除了事。
甚至因為他半殘,父親一度真想把私生子接回家,頂替他。
賀妄是在隨時會全聾的影里長大的。
仇恨在他心里,長參天大樹。
他參與家族生意后,不顧父子面,第一個把父親踢出局。
他殘忍冷漠的名聲,就是那時候傳開的。
這還不夠。
憑什麼毀掉他聽力的人,能拿著他家的錢,活得那麼瀟灑?
賀妄想不通。
他孤去往 B 市,想把保姆的耳朵也弄殘。
但是,在做這些之前。
他先看到了 B 市醫學院。
聽說這里有全國一流的耳鼻專家。
此前,賀妄心態消極,從不主參與治療。
可是那一天,他萌生出一個念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