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開大公司的時候,全家發達,一腳把我踹了出去。
如今落魄了,第一個想到求助的人就是我。
也知道不好意思麼?
把王洪文這個腦殘推到我面前來打頭陣。
我沒有搭理他,任他罵得疲力竭,也大概是覺得沒了意思,自顧自離開了。
鐘馗默默地走到我邊,站在前的最后一縷背下,眼神明滅不定:
「小丫,我可以幫你弄死他們,他們永遠在十八層地獄苦,做了這麼多年的鐘馗,這點關系我還是有的。」
我搖了搖頭:
「為這種人不值得你犯錯誤,被閻王查出來就不好了。三百年沒有沐浴過,你投胎最為重要,別因小失大。」
鐘馗眼皮低垂,看了我良久,自己又走回店里深。×Ꮣ
3.
一大清早,忽然聽得街上敲鑼打鼓。
這是誰家又死人了?
我出門探頭去,卻見那街口一群人吹吹打打,穿的都是喜慶的紅服。
倒像是迎親的。
怎麼這白是一條龍……改花樣了?
我正要進店,卻見一個胖的中年婦揮舞著手絹,我停下。
「小丫,別走,別走!」
后面那些穿紅的鼓匠們就停在我的棺材鋪門前吹打,其余的人也都是把許多紅布包裹的箱子放在我門口。
看這架勢,怎麼有點像提親?
周圍的鄰居們也都一個個冒了出來,圍一個小圈看熱鬧。
這白事一條龍里出來喜慶事可是新鮮,他們估計做這麼多年生意都沒見過在這條死人街上迎親的。
「你們這是做什麼?!」
我不明所以,不知道這些人是哪里來的。
那婦濃妝艷抹,自來一般地哈哈大笑:
「當然是來提親的,這是聘禮。你放心,你媽媽都已經同意了,而且聘禮一分沒要,全給你帶來啦!」
提親?
我嗎?
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人群中走出來一個瘦高人,也穿的一黑紅的大,但的表里卻有難以掩蓋的疲憊。
是我的親媽,李琴。
臉上堆滿了笑,自顧自地走上前來拉著我的手:
「閨啊,這些年你一個人在外打拼真是苦了,以前家里都是你爸說了算,媽就是想心疼你都做不到……你看看你,每天待在這棺材鋪里都瘦了,以后咱不干這活累活,也過過好日子!」
Advertisement
李琴說著,竟然醞釀起了,淚水撲簌簌地就掉了下來,真一個深意切。
可難道真以為我就是一個懵懂無知三歲的小孩嗎?
把我丟出家門,要我自力更生的那個夜晚,我至今記憶猶新。
分明就是攛掇我爸把我丟出家門,只為了那個寶貝兒子,能讓在我那個傳統的爸爸面前有點家庭地位。
以為我都忘了,來這里假惺惺地心疼我,話里話外卻是不想讓我在棺材鋪繼續干活。
李琴母子之心,昭然若揭!
「李琴,你別白費力氣,回去吧。」
我沖禮貌一笑,沒有一點被的眼淚。
哪知道李琴反而還來了神,哇的一下哭出聲來,轉而變嚎啕大哭:
「小丫啊!小丫……媽對不起你啊!媽讓你這些年在外面苦累,以后媽一定好好補償你……快要三十歲的人了,連個家室都沒有,媽給你找了老家十里八鄉最有家世的,以后你再也不用過苦日子了……」
這一招用得極好。
周圍的鄰居和吃瓜群眾越聚越多,不明就里的他們一個個夸贊李琴心善,更有一知半解地開始譴責王榮。
轉而開始有人走上前來勸我。
「小丫,你看看你媽多心疼你,這麼好的媽上哪里去找?」
「小丫啊,你看咱們這條街上的棺材鋪,哪有孩子家持的,你師父都走了這麼多年,你守著也夠意思了,該嫁人過日子啦!」
「小丫,跟你媽回去吧,大爺是過來人,聽我的沒錯!」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勸我,一個個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仿佛他們都是一群在世活佛。
「都吵吵什麼?!你們家都不用做生意的?!走走走,都散了!」
我心有些不悅,驅散了一眾鄰居,轉頭看向那個婆:
「帶著你的人,滾!再不滾,我就報警請你們滾!」
婆臉上的假笑頓時收斂,白了我一眼,扭著屁就走了:
「脾氣這麼大,怪不得嫁不出去,活該你一輩子爛在這個棺材鋪!晦氣!」
人流終于散去,只有李琴還一臉委屈地不肯離去。
Advertisement
在虛偽這方面,王洪文真該跟好好學學。
都到了這個份上,還能死皮賴臉地等在我店門口:
「小丫,別鬧小孩子脾氣,媽都跟你認錯了,跟媽回去,下半輩子媽媽一定好好補償你……」
我嫌惹我心煩,轉就進店離去,打算把一個人晾在街上。
我媽頓時大急,吼道:
「就算你不原諒媽媽,那你也不為你想想嗎?在你小時候,可是最你的,現在痛失子,已經快不行了……」
我雙拳握。
李琴抓住了我對這人間的最后一留。
是,我是除了我師父以外,在這人間給過我最多關的人。
我不能眼睜睜地讓這麼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