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變了譏諷,角越咧越大,幾乎要咧到耳去。
「你是誰?」
我怒喝。
鏡子里的我角耷拉下來,笑容不見了,有些哀傷。
「我不認識你!」
牙齒咬住舌頭太久,疼的發麻,「為什麼要整我?」
「雅?」
電話里傳來弓慎允的聲音,「你怎麼了?」
我抬手按上鏡子,試圖覆蓋那張越來越詭異的臉。
鏡子驀然出現一道裂,掌心刺痛,我倏地收回手。
鮮紅的順著破裂緩緩落下,在鏡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痕跡。
「弓醫生!」
我的磕牙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突兀,「你快點!快來!」
電話那頭傳來電梯門開合的聲音,汽車啟聲。
「我在路上了,雅,別掛斷電話……」
我用力點頭。
白天我還跟他說「沒有實質傷害」。
現在,看著手心里出現的那道猩紅口子,皮向兩邊翻卷著,著紫黑的衰敗腐。
我克制著頭翻滾的惡心,沖去衛生間洗傷口。
流水聲順著電話傳到他那邊,車載導航聲也傳回我的耳朵。
快了。
再堅持堅持。
弓慎允的聲音在黑夜里帶給我希,但很快,流水聲越來越大,掩蓋了電話那頭的聲響。
我慌忙去關水,手剛上,整個不銹鋼龍頭掉了下來。
那個變形的不銹鋼鏡面顯出一雙尖銳可怕的眼睛。
在瞪我。
我驚著丟開水龍頭向后退,后背抵在門板上發出清脆的「咚」聲。
這種堅的讓我安心。
斷了的龍頭水到噴濺,我手去抹被濺的臉,到一手頭發。
干枯躁的。
那不是我的。
低頭一看,是枯草一樣的卷發。
我后背一,大都在收。
有個東西在我后腦勺上移,至右肩停了下來。
3
視線微微下移,我便看到一顆人的頭顱掛在我的肩膀上。
翻著眼皮看我,白森森的眼白幾乎占滿整個眼眶。
「——」
我尖沖向門外,卻被看不見的門框彈了回來,后腰狠狠撞在洗手臺上。
疼得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手機也飛了出去,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弓慎允的聲音中斷。
肩膀上的東西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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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著心臟大口大口的氣。
好香啊!
不知何時起,房間里多出一越來越濃重的香味。
像洗發香波的氣味,又像某種獨特的花香。
直到那香氣越來越重,熏的我頭暈眼花,膩得反胃。
香氣里還參里些別的,我不自覺嗅了嗅——是刺鼻的腐臭味,🩸氣沖上來。
我捂住鼻子,那氣味兒卻無不在,直往腦子里鉆。
「弓慎允……」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快來……」
這時我聽到天花板崩裂的聲音。
抬頭一看,黏稠的紅正從那些裂里滴滴答答往下落。
有幾滴就要落進眼睛里。
我趕低頭,看到那顆不知何時出現的人頭顱正趴在我的腳上,嘻嘻笑著往上翻眼皮。
我再也忍不住,撲到洗手臺吐了個昏天暗地……
水管斷口如泉涌,冷水「噗——噗——」濺在臉上。
我盯著下水槽中間那個黑漆漆的失神片刻。
再抬起頭時,驚愕的發現邊空間已全部旋轉倒置。
此時我腳踩天花板,頭朝地面,如瀑的長發正以一種詭異的姿態向著地面延……
砰砰砰!
急速的敲門聲響起。
是弓慎允嗎?
我想去開門,卻發現,本沒法到那扇門。
4
希和絕只在一念之間。
我聽到破門聲巨響,弓慎允出現在屋。
我靠墻坐在床腳,上還卷著被子。
「你沒事吧?」
他一臉擔心看我。
「我……我……」我拿著手機的手在抖。
不對啊!
我怔怔的看著手中的「還在通話中」,剛才明明摔爛了的。
可我似乎并未離開過這張床。
公寓管理員拿著一串鑰匙跟在弓慎允后,一臉錯愕的問:「小姐,你沒事吧?」
我甩掉被子往洗手間跑。
水管完好無損。
再看床邊的梳妝鏡,毫無裂痕。
我咬著手指看弓慎允。
他不會以為我又在戲弄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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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怪,自打他進來后,這間屋子仿佛又恢復了氣,我竟不覺得冷了。
「我明天還有五個預約病人。」
弓慎允臉不好看,「沒有事就早點休息,我先……」
「你別走!」
我幾乎手腳并用纏在他上,「我不讓你走。」
「我明天要上班。」
「我明天也要上班。」我跟他打商量,「明早我跟你一起,天亮了再走好嗎?」
他凝眉看我。
我雖然是表演系的學生,但生理的蒼白和冷汗我是裝不出來的。
他拍了一下我的后背,那里的睡濡一片。
他嘆口氣:「你睡吧,我不走。」
「那你……?」
「我在沙發上休息。」
只要他不走就好,我現在哪里還在乎什麼男有別。
鬼和弓慎允,我肯定選后者。
5
弓慎允突然問我:「我記得你今年剛畢業,找到工作了?上什麼班。」
「我考進了市話劇團,目前演一些小配角。」只不過,經常被批評演技生。
「所以你拿我練手?」
「你對我的誤會太深。」我無聲苦笑。
因為之前聞到那種夾著🩸氣的香味兒讓我心理影,我堅持把窗戶開大些。
難為他一米八幾的高要在我的小沙發里過夜。

